那晚的酒，喝到最后，胃里像赛了个锤子。我瘫在青石板的台阶上，看着乌鸦在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上跳来跳去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。

阿辞是这么跟我说的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。“我要去找个人，不回头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那目光，薄凉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“你……别跟着我。”

我当时没反应过来。就那么愣着，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瘦下去，最后消失在巷子口。我试图叫住她，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等回过神来，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早就锈迹斑斑的古剑，入手冰凉得像块铁。

可就在下一秒，我愣住了。

那剑，突然在我手里有了温度。

不是幻觉。

我抬起头，巷子口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疏星挂着，惨白的光勉强能照亮地上碎了一地的瓦砾。我蹲下身，捡起那把剑，入手温润，带着一股子奇异的香气。剑身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，我眯着眼辨认了半天，才看真切——“山河债”。

“山河债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，太他妈熟悉了。我想起那晚，阿辞桌上那张泛黄的地图，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点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山河债，十日之内，必还。”

我当时还当她是危言耸听，结果……

我猛地站起身，冲出巷子。巷口传来几声狗吠，顺着声音找过去，只见一户人家亮着灯。我撞开门，里面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骂骂咧咧：“谁他妈这么吵？”

“借宿。”我压着嗓子说。

老头打了个哈欠，翻了个白眼：“有本事你盯着那盏油灯比划，有本事你一口气喝完这壶凉白开。”我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这身狼狈。我哆哆嗦嗦摸出身上最后一文钱，买了他桌上的一碗剩面。

面条硬得能当板子，汤里飘着几片菜叶。我呼噜呼噜吃了几口，心里却像烦着什么。我想起阿辞那双眼睛，想起她的话，“不回头”。

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？这把剑，又是怎么回事？

吃完面，我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那把“山河债”不见了。不是被老头藏起来，也不可能是丢了。它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
我走出那户人家，借着星光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