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正琢磨着呢，旁边挤过来个眼生的小伙子，脑袋耷拉得像丧了气，神色慌张得跟丢了魂似的。他往前蹭了蹭，压低声音问我：“大哥，你看……你看那男的干嘛呢？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就是当初跟我吹牛逼说要我跟他在深山里练仙法的哥们儿——王磊吗？当初我信誓旦旦说他去拜了师父，回来就能御剑飞行，结果第二天他就丢了工作，哭得跟什么似的。这都过去多久了，他居然还在这儿？

王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灰扑扑的，跪在那儿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，吹吹喳喳议论着。有个老伯头儿前头凑了凑，骂骂咧咧：“哭啥哭啊你，死了这么久，哭也没用。”

王磊根本没听见，眼睛红红的，自顾自地磕头：“师父，您在阴曹地府过得好不好？弟子不孝，没能照顾好您……”

得，我估计这傻子是真把那几个破符当师父了。我这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拉他呢，他那点可怜的尊严还顶得住不，要是被人看出来他跪的是个假人，不得被人笑掉大牙。

就在我犹豫的时候，王磊突然抬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往我这儿扫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血色“唰”地一下就褪光了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拉着我的袖子就往人群外头拽：“大哥！真的是你！”

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“你小子行不行啊？大庭广众的，拉我干嘛？”我一边抱怨，一边把他拉到稍微清净点的地方。

王磊脸憋得通红，眼神躲闪：“大哥，对不住啊，刚才……刚才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摆摆手，“赶紧告诉我，你这儿哭什么呢？”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豁出去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师父他……他被人砸死了……”

啥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晃过去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还没跟你说完呢，就来了这么一出。我瞅着他那张嘴，嘴角抽了抽，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
王磊估计看出了我的心思，脸更红了，跺了跺脚：“大哥，你别取笑我！我师父是个大好人，真的，他教了我很多道理……今天，今天是他老人家忌日……”

我看着他那张憋屈又真诚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