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下！”芊凝的声音又轻又急，像被风吹碎的露珠。苏尘夜的手已经握紧，墨绿色的衣袖在剧烈的摇曳中，下摆扬起一道弧线，恰好擦过她试图触碰的手背。

他没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身后的重量。芊凝没再动，只咬了咬唇，指尖在袖沿留下浅浅的印子。银雪靠在不远处的假山上，笑得像朵冰棱，精致的侧脸在斜照的阳光下亮得晃眼。“少主，终究该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苏尘夜死死盯着脚下的路。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草，正在风中歪着脑袋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。三人的命运，从昨天那场意外开始，就彻底拧成了麻花。仙门大会，他本该坐镇主位，却因一个突兀的挑衅走了岔路。等他回过神来，那名嚣张的弟子已经疯了似的冲向芊凝，旁边还有几道刁钻的法术擦着她的衣角掠过。

是银雪 当场出手，一柄白骨扇子挥得风雨不透，转眼间就把那群人打成了齑粉。但麻烦也接踵而至。仙门长老们赶到时，只看到一地狼藉和难辨真伪的线索，立刻炸了锅。有人说他是私放魔域余孽，有人质疑他与魔域勾结，甚至有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“证据”，直指他才是幕后黑手。

一夜之间，名声扫地。他还能怪谁？怪自己太自负，总以为仙门规则对别人严苛，对自己宽容？还是怪芊凝不该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，成了别人攻击的靶子？又或者……怪银雪不该轻易暴露她的身份，她的出现本身，就足以让所有人神经紧绷？

苏尘夜突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，是心累。他转头，想看看芊凝的脸上有没有受伤，结果迎上的却是银雪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
“少主，”银雪往前走了一步，“魔域的触角已经伸到这里了。不是争辩谁对谁错的时候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字上，“仙门里，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，你还没注意到吗？”

苏尘夜沉默了。他当然注意到了。只是……他觉得不甘心。凭什么？就因为几道法术，就因为几道别人也未必能分辨真假的法术，他们就要被钉死在这所谓的“清白”上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戒子，那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