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的指甲刚划破那层冰壳，火星子正好掉进他杯子里，烫得他手一缩，差点把刚拧开的罐头盖子给扔出去。他赶紧把烟屁股捻灭，用袖子卷了卷，火星子顺着布料缝溜出去，没烫着。

“操，”王猛对着冰层骂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污水里，荡开一圈圈小水纹，“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，连冰都快冻实了。”

冰层太厚，他掰了半天，手指头都快冻僵了。王猛把烟盒往旁边一扔，从怀里摸出块破布条，使劲往冰壳上蹭。冰壳裂开一道缝，黄褐色的污水滋啦一下涌出来，烫得他直吸冷气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王猛龇牙咧嘴把冰块推开，露出底下冰凉的水龙头。他拧开开关，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水哗哗流出来，冲掉手上污渍。冷水刺骨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搓了搓。

地下城的水从来就没好过，王猛早就习惯了。他摸出个塑料瓢，把水瓢到一半，又嫌脏，又不想用嘴喝，就使劲晃了晃，接着往嘴里灌。冰凉的甜腥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“妈的，够呛。”王猛舔了舔嘴唇，把瓢塞进兜里。他拍拍消防栓，确认水压还行，这才转身往通道走。刚拐过弯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吆喝。

“都他妈别动！老子是‘铁拳帮’的！把枪交出来！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住了。他靠在墙边，眯起眼睛往后看。两个穿着黑夹克的家伙举着枪，正对着一男一女。那女的抱着个小孩，吓得脸都白了，男的一只胳膊受了伤，捂着胳膊，子弹可能是打在骨头上的。

“谁啊？”王猛故作镇定地喊了句。

“王猛！”那男的对头叫了一声，“‘铁拳帮’的，你他妈还躲哪儿呢？”

王猛没应声，继续往前走。他得赶紧回“修理厂”，不能被抓到跟这帮人扯上关系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拐了个弯，绕到“修理厂”的后门。

刚摸到门把手，就听见里面传来枪声。王猛浑身一僵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摸着门闩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拉开门。

里面有五六个黑夹克，正围着一个瘦高个。瘦高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，手里捏着把扳手，正跟围观的人对峙。

“都他妈给老子滚！”

王猛赶紧缩到门后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