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又咽了口唾沫，这次带上了铁锈味。消防栓底部的冰层比上次厚了一圈，黄褐色的污水在那层冰壳里像熬不住的脓包，咕嘟咕嘟冒小泡。他叼着的烟头已经烧到过滤嘴，火星子滋啦作响，烫得牙龈有点发麻。

“妈的，”王猛骂咧咧地蹲下，徒手去掰冰块。冰碴子硌得虎口生疼，手背上早就被这鬼地方的冻疮抓出了道道血痕。地下城的水管总被冻堵，是老大难问题，这帮负责巡查的新来的小子，全他妈是吃干饭的。

就在他掰得手软时，身后突然传来几声闷响，像是重物砸在了金属通道上。王猛猛地回头，脸色瞬间变了。后巷口，三个穿着破烂皮夹克的壮汉拦住了去路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，手里攥着把扳手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横肉脸吼道，唾沫星子喷了王猛一脸，“活腻歪了？动我们大义帮的地盘？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大义帮？就是西城那帮地痞的延伸势力，前阵子抢了面粉厂，现在正跟城soung帮火并呢。他不算硬茬，就是个靠修机器混饭吃的二道贩子，没理由撞枪口上。但他现在拿着扳手，手里这消防栓的阀门就是他的底气。

“我……”王猛支吾着，想从他那张冻得发紫的嘴里说出什么好话。

“少废话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儿阴阳怪气地插嘴，“听说你跟soung帮有勾结？是不是想把老大的好处都独吞？”

王猛“噗”地吐出一口烟，火星子落在横肉脸的皮夹克上烫了个洞。“我他妈跟谁勾结？你们听谁瞎逼逼？”他指了指还在冒泡的冰块，“这破消防栓，谁动过谁知道。我修修，大家都有水喝，懂吗？”

横肉脸眯起眼睛，看着王猛那张有点痞气的脸，又看看他手里那把扳手。“妈的，还嘴硬？兄弟们，上，弄残他！东西先控制了！”

巷子里瞬间爆发出粗鲁的哄笑和叫骂。王猛心里一沉，他知道，这帮兔崽子根本不在乎什么水管，就是看他手里有东西，想敲诈勒索。地下城里，拳头就是说话的硬道理。

“你们想干嘛？想发财自己去找大当家！”王猛抄紧了扳手，后退两步，背靠在冰冷的消防栓上。“动我，就是跟全西城开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