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抹了把脸，眼屎糊了一块。三天没睡，他感觉脑子跟进了铁锈水似的，嗡嗡得响。主水管堵了，整个老城区跟被扔进黑暗地狱里一样。大家都在骂街，骂市政厅的废物，骂该死的辐射虫，其实骂来骂去，都是骂自己这破日子没法过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就不能搞个太阳能水泵？光花钱雇人下井，钱都不够买棺材。”王猛咒骂着，把油污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。围裙上沾的油点子跟地上的污渍是同一个颜色，黑不溜秋，恶臭哄哄。他是个活招牌，走到哪儿都自带一层灰和铁锈味。

电话铃突然炸响，把王猛吓得差点把扳手扔出去。这电话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，信号时灵时不灵，但关键时刻总管用。接起来，那头传来老城区帮派“狗头军师”张老四的声音，尖着嗓子，带着抢白：“王猛！他妈的，别让我再听见你拖拖拉拉！水管堵死了，老子的人等着喝西北风呢！市政厅那帮怂货指望不上，你那破手艺得赶紧给我使出来！”

王猛心里骂了一句，嘴上把话圆了：“哎呀四哥，这玩意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，得下井去看。黑灯瞎火的，那底下铁甲虫还多，我怕……”

“怕个鸡啊！”张老四吼，“少给我找借口！钱到位，事 casually 办！迟到一分钟，腿给你打折！听见没！”

电话啪地挂了。王猛哆嗦着手，靠在Pipe上喘了几口气。他讨厌这种威胁，但更讨厌没饭吃。这破城市里，谁手伸得长谁就有理。他骂骂咧咧地收拾工具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活儿弄利索。辐射虫是个麻烦事，啃电线，咬铁管，谁下去都得捏把汗。

他给自己灌了半壶劣质酒精，一股子烧碱味呛得他眼睛直流泪。酒精是个好东西，能麻痹神经，但多喝伤身。王猛自嘲地笑了笑，这世道，活得好比喝毒药，要么死，要么毒到手抽筋。

下井前，他检查了所有装备，手电筒，绳子，氧气瓶，还有一把军用匕首。匕首不是用来砍虫子的，那是用来防人的。没人知道，抢水管这事儿背后藏着多少算计，就像没人知道地下甬道里潜伏着什么。

通风口在老城区边缘，靠近辐射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金属锈和腐烂植物的混合味，腐臭得能把人熏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