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林默言，下次别跟你这死鬼玩意儿玩。”后排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，伴随着廉价香烟的刺鼻味道。

林默言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他低着头，好像个做错事的小丑，在几个男生哄笑的包围下，跌跌撞撞往外走。阳光把操场照得晃眼，他却觉得像坐过山车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
离教学楼远远的，林默言靠在墙根，把脸埋进手里。指尖冰凉，心里却烫得慌。全年级都知道他爹是个混混，他妈在洗脚店上班，他呢，成绩中游，样貌普通，是那种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。刚才，他跟人玩“石头剪刀布”，输了，被人抢走了仅有的五块钱，还骂他死鬼玩意儿。

那几个骂他的男生，家里条件都好。为首那个王胖子，爹是县城建筑公司的老板，每天都在炫耀他新买的自行车。另一个瘸腿的韩小刀，他爹在供销社当主任，手里有点权。像林默言这样的，就是被欺负的垃圾。

“早知道，就不该借钱去玩。”林默言心里骂自己。那五块钱，是他偷偷跟妈要的，准备买包面/writeoff纸。他知道这样不公平，可他妈总说，男人得有点事，不能窝囊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同桌发来的消息：“林默言，晚上去不去网吧？老地方，老规矩。”

林默言盯着屏幕，又摸了摸口袋。那点钱，够买一包烟吗？网吧……现在行情是两块钱一包烟，凑够十块钱，就能在里面待一晚上。

“去。”他在心里默默回答。网吧里人多，黑灯瞎火的，谁也看不清谁。大不了，不去玩，当块木头坐着，装作没看见。

推开网吧玻璃门，一股混杂着泡面味、汗臭和劣质烟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各个角落传来，像一群野狼在嚎叫。林默言皱着眉，侧身挤进人堆里。里面全是半大小子，有的穿着校服，有的穿着夹克，有的头发染得蓝一块绿一块。

几个眼熟的面孔扫过，没人认出他。有人喊：“王胖子，这儿！”有人喊：“瘸胖子，过来！”

林默言找了个角落的电脑，坐下，插上耳机。屏幕上花花绿绿，是《冒险岛》的画面。他胡乱按着鼠标，眼睛盯着屏幕，耳朵却竖着，听着周围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