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自从记事起，就在这落云镇打杂。说打杂吧，其实也没啥杂活儿，就是镇上王掌柜家那粮铺里跑跑腿，打打杂。男主仆倒是有几个，但正经干活的也就他一个半大小子。半大小子是因为他身子骨还单薄，干重活不行，只能干点轻活，比如舂米、担水、看着那些谷子豆子。

落云镇不大，也就百十户人家，周围山地环绕，除了种地，也没啥买卖。镇东头有个破旧道观，算是镇上唯一的“仙家”地界，道观里就住着个老道，法号玄清，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，不爱说话，终日除了打坐就是喂喂那些鸡鸭。镇上人没事也爱往那道观晃悠，许点香火，求个平安。

秦羽是跟着老爹死的。老爹本是镇上铁匠铺的小工，后来说喜欢道家清修，就收拾东西去了那道观，再也没回来。秦羽那时候才七岁，守着个半大不小的家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巴。后来，王掌柜看他可怜，又离得近，就接来家里，管吃管住，就是得干活抵债，说干够三年，就给他算清账。

这三年，秦羽一天天在王掌柜家窝着，除了干活，就是望着那东头的道观发呆。他老爹死得蹊跷，有人说他是走火入魔，有人说他是被什么妖邪迷了心窍，总之是死得不明不白。秦羽一直觉得，老爹不是干那种事的料，可又没证据，只能自个儿憋着。

今天下午，秦羽在镇西头帮王掌柜家把一筐刚收的稻谷担到打谷场。那筐稻谷沉得很，他是个半大的子，实在吃力。走到半道，脚下一滑，担子歪了，好几千斤的稻谷哗啦啦全撒在了地上。

秦羽吓傻了，赶紧蹲下去就往回扒拉。王掌柜家的婆子闻声赶来，气得吹胡子瞪眼：“你个小兔崽子，瞎操作什么！这稻子是金子做的啊！”

秦羽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道歉：“麻……麻婆，我错了，我错了，我我马上……”

“马上？你马上就能把这玩意儿弄完？”王掌柜婆子啐了一口，“今天不把晒谷场给腾出来，别想吃饭！”

旁边几个镇上的闲人围了上来，嫌弃地看着秦羽：“小子，活该！也不知道看路。”

“就是，干活不长眼睛。”

秦羽低着头，一个劲儿地往回扒拉，汗水浸湿了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