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跑出那破林子，王霖后脚就一个趔趄差点栽倒。他这身狼皮太招摇，脚下树根又多，刚才那狼妖老板一嗓子吼出来，他心里那叫一个慌乱，哪还顾得上看路。现在停下来喘气，靠在棵老槐树上，后脖颈子还是一阵阵发凉。

"他娘的，差点成了那家伙的点心。"王霖把那狼毫笔往怀里揣了揣，笔杆子冰凉，倒是让他心里踏实了点。这玩意儿是他逃命时顺手从那破道观抢的，当时就想着，能写字的笔，肯定不是凡物。

头顶的槐花絮儿簌簌往下掉，落在狼皮上痒痒的。王霖伸手摸了摸，这皮毛顺滑得邪乎，贴在身上倒比人类衣服舒服。就是颜色太亮，黑乎乎的跟墨似的，站在哪儿都容易被看见。刚才那狼妖老板追出来时，顺眼就瞅见他，要不是他脚底抹油，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地底下排排便了。

"这狗日的狼妖，看着挺凶，怎么把皮毛换了？"王霖想起刚才那场景，后脊梁还冒鸡皮疙瘩。那狼妖追的时候嗓门大得吓人，脑袋上那对犄角在地上蹭出的声响，跟赶火车似的。

正琢磨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"哐当"一声。王霖猛地抬头，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这荒山野岭的，除了他还有谁？后脖颈子再次发凉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抄紧了怀里的笔。

声音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人说话。王霖屏住呼吸，从树后往外瞅。借着月光，他看见个黑影慢悠悠晃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灯笼。灯笼里豆子大的油灯捻子明灭着，把人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"黑灯瞎火的，来这儿干啥？"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。那人对着树影比划了俩手势，又朝着王霖这边走了几步。

王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不对啊！他刚才跑得急，只当是个人，这会儿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穿着破道袍的老头，手里还捏着把拂尘。月光下看不清脸，只能闻到一股子草药味。

"老人家，您……您是？"王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慌不忙。

老头没说话，反而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又指了指旁边棵歪脖子树。王霖这才注意到，旁边树干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"宿"字。

"您这是要歇脚？"王霖点点头，看着老头手里的灯笼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您这灯笼……怎么不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