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周薇薇又瞅了半晌。确实不难看，就是那种丢人堆里，也能一眼不起眼的耐看。她嘬了口凉气，指尖不老实地在裙摆尖上转悠。昨儿玄烨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，现在想起来，还有点乐得不行。

“娘娘，用过早膳吧。”太监尖着嗓子在外面喊。

周薇薇“嗯”了一声，慢悠悠起身。妆都花了半边，还得重化，真是麻烦。她顶着半残妆，慢吞吞晃到偏殿用早膳。桌子上的菜式看着挺丰盛，可她吭都没吭，心里头全是琢磨后事。

这宫里头，可不是她待得了的。前脚刚踏进来，后脚就跟个傻子似的被赐婚了。赐婚对象还是个传说中风流成性的九子，早在宫里头就惹了不少腥风血雨。她周薇薇何德何能，居然被皇帝老子当笑话似的扔出去，跟这么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凑一堆？

“想什么呢，娘娘？”

身后传来梯田般渐近的脚步声，周薇薇立刻 sac à main 脸，转过身去。只见那个负责伺候她的宫女小蓝，战战兢兢递过一双袜子。那袜子是玄烨前几天脱下的，说是什么打发宫女用。

周薇薇没接，光瞪着眼看小蓝。这宫女，胆子越来越大了，居然敢在她面前多待两秒。

“娘娘……”小蓝的脸憋得通红，“奴婢不是要……”

“扔了。”周薇薇直接打断。

小蓝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就把袜子往袖子里揣。周薇薇“啪”一巴掌拍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偏殿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“你当这是绣花枕头？能随便摸？”周薇薇冷冷道，“赶紧给我扔了，要是被玄烨看见，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宫里头呆几天？”

小蓝吓得一哆嗦，手一抖，袜子啪嗒掉在地上。她赶紧弯腰去捡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啧，看着就烦。周薇薇甩袖走人，坐到主位上，筷子戳着碗里的松鼠鳜鱼，半天没动。

说起来，玄烨这人，有时候挺有意思。前头撞见她喷了墨汁，那张俊脸皱成了一团，眼睛却亮得像要冒火。后来，又是她没来由地冲撞了明德皇贵妃，被玄烨护着，还当着她面训了那老虔婆一顿。

就他那副嘴脸，分明就是个闷骚货色。

周薇薇越想越觉得有意思，索性笑起来。镜子里的她，嘴角勾着个弧度，看着有些傻，但确实比刚才那副死样子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