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薇薇对着铜镜里那张自己都嫌恶的脸比划了两下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塞满了草料。这破地方真是邪门，四四方方的院墙，抬头看见的月亮也像是被框住了似的，憋得慌。她喘了喘气，指甲缝里那点儿灰尘倒是不疼了，可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，就跟这铜镜似的，照得清清楚楚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了，带着一股子夜风，还夹杂着什么脂粉味儿，不是宫里那些个老嬷嬷们用的那套，是带着股子活气的。周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大半夜的，还不让人清净。

进来的是个小太监，穿着簇新的锦衣，油光水滑的，看得人眼生。小太监也不通禀，径直走到她床边，低声道：“薇薇娘娘，万岁爷……万岁爷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
“皇上？”周薇薇差点没把刚咬的痒给笑出来，“找我？曰曰召，夜夜召，这是要榨干我的精气不成？”她嘴上抱怨着，人已经利索地爬了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也没顾上挽。

小太监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，就是不说，她也知道这是皇上的命令，不去也得去。她扯了扯身上宽大的宫装，尽量挺直了脖子，跟着小太监走。夜里宫里安静，只有脚步声和巡逻侍卫偶尔经过时隐约的说话声。

到了皇上住的长生殿外，小太监又停下了，朝里屋子里应了一声，才推门进去。周薇薇跟着往里看，殿内点着灯，光晕在空气里晃荡，不像她那间殿子冷清得跟鬼窝似的。

屋里的炭火盆烧得旺，皇上正斜倚在塌上，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。看见她进来，皇上眼力劲儿倒是不差，哟声一声：“来了啊。”

周薇薇站定，不敢抬头，低着声道：“臣女在。”心里嘀咕，这么晚了，什么事啊？难不成皇上又想听她弹琴？他那副耳朵，除了色情犬欲，还有什么是真的听得进去的？

皇上让她坐下，赐了她一杯暖酒。她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，心里却更冷了。皇上看着她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要把她看穿。

“你觉得，朕怎么样？”皇上突然问，语气里带着点奇异的探究。

周薇薇一愣，“皇上圣明，英武盖世……”这种话她念得顺口，可心里却觉得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