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歇了，但太阳还没出来，宫里的空气闷得像随时要打雷。柳树挂着水珠，绿得刺眼，映着景华宫的琉璃瓦，晃得人眼睛疼。御花园里人影稀疏，只有几个宫女在伺候着太湖石，慢悠悠地擦着上面积着的雨水。

沈逸靠在临水的亭子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把玉骨扇，扇子没开，他就那么干坐着，像是打发时间。他穿着件玄色的常服，肩头斜搭着条青石的带子，头发懒散地挽着，露出几缕发丝，在颈间晃。他看着湖面，眼神有点飘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沈、沈牌子……”

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沈逸皱了皱眉，慢悠悠地转过头。是贴身侍女小桃，她怀里抱着个刚裁好的衣料，跑得气喘吁吁：“娘娘……让奴婢跟牌子说一声，午时的赏花宴，该准备了。”

沈逸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把目光移回湖上。小桃见他不理人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牌子，您……您要是没事，就去前殿跟皇上说一声，免得他等急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瞟了瞟沈逸手里的扇子，又飞快地移开。

沈逸终于抬了抬眼皮，看向小桃：“皇上什么事？”

“就、就是……问您昨夜赏月的事，怎么没动静……”小桃话说一半，也觉得不对劲，顿了顿，改口道，“就是……奴婢顺嘴一提。”

沈逸嗤笑一声，把扇子往旁边一丢，站起身，往回走：“去前殿说吧，本宫乏了，不想见人。”

小桃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应着“是”，赶紧溜了。

沈逸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踢到一半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，指尖划过旁边垂柳的枝条，划破了他的袖口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皱了皱眉，没在意，继续往回走。

刚走到曲水桥边，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飘过来。沈逸脚步一顿，这香味好生熟悉，像是……像是宫里早备好的熏香，但调子又有些不同。

他顺着香味看过去，只见桥那边，围着一群宫女太监。中间围坐着个穿浅蓝色衣裙的妇人，正是宫里最得宠的慧妃。慧妃年纪不大，长得细皮嫩肉，此刻正对着宫女低声说着什么，神色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沈逸皱了皱眉，本来不想过去，但那香气实在勾人，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