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糊了一裤腿，阿梨跺着脚，那双小脚在石阶上啪叽啪叽响，溅起的水花比她刚才吼人的声音还大。红得刺眼的彼岸花就在眼前，昨天还在，今天又冒了出来，跟某些死了又活过来的混球似的。

她咕咚咕咚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。阿梨歪着头望天，忘了记不清多久没见过太阳了，忘了忘川边上 xyz 团是什么时候散的，只记得那日阳光刺眼，像谁扯着嗓子叫她。可她发不出声音，只能把声音闷在胸腔里，震得肋骨发痒。花叶动了动，像是在嘲笑她。

“滚开！”她低吼一声，拳头擂在花根旁边，泥点子迸射出来，打在花苞上。

花苞没皱，依旧鼓鼓囊囊的。阿梨一腔怒火无处发泄，脚尖在地上转了两圈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扑过去，膝盖磕在石头上，发出咚地一声闷响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拔出腰间的小刀，对着花根比划了两下。那刀刃薄得像片纸，削苹果似的削过去，花根渗出丝丝血线。阿梨舔了舔，有点甜，还有点腥。花立刻蔫了，但没死。

她把蔫掉的彼岸花往河里一扔，自顾自蹲在岸边吃泥巴。别的人见了都吓一跳，她倒好，掰了块湿泥，咔嚓咔嚓嚼得欢。嚼着嚼着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
昨天不是这朵花，昨天是旁边那朵歪脖子的。她眯着眼回忆，记忆像块破布，撕扯着也拼不起来。只记得那朵花颜色浅点，叶子有俩缺口。

阿梨烦躁地抓了把河边的草，往嘴里塞。刚才那朵是不是被人动的？她要是早点发现……她要是能说话……这些念头转着转着变味了。

“喂！”
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阿梨猛地抬头，头顶半空飘着个青衣小郎，扇子一摇，打了个哈欠。他手里还攥着朵蔫掉的彼岸花，显然就是被她扔的那朵。

“你管我？”阿梨嗓子还是那个棉花堵着的状态，但眼神挺冲。

小郎挑眉，扇子指向她：“我管你？那朵花本来就在我手里，是你自己扑上去的。”他晃了晃花，“啧，谢了，帮你省了挖根的力气。”

他飘到她面前，扇子尖戳了戳她鼻尖：“哑巴？”小郎笑了，声音像掺了糖的竹筒倒水，“难怪你有病。”

阿梨一巴掌拍开他的手：“你才有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