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溅上裤子，哑巴女子跺着脚，啪叽啪叽拍得忘川水花四溅。她叫阿梨，不认生，认死。那株红得扎眼的花就在眼前，每天开，每天谢，谢了又开，像极了某些不长眼的混蛋，死了又冒出来。

“喂！”阿梨对着花吼，嗓子发不出声音，只有胸腔震动，花叶纹丝不动。她绕着花转了两圈，脚边的泥块被踩得稀巴烂。

“嘿，花啊花，你给我听好了。你要是再这么瞎长，我就把你连根拔了，泡了油煎了……”阿梨咬牙切齿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花瓣上了。花没反应，倒是泥里钻出条滑溜溜的小蛇，吐着信子，一溜烟爬远了。

阿梨翻了个白眼，谁让她是哑巴呢？大吵大闹没人听见，只能对着花使眼色。但她很倔，认准的事儿死磕到底。

远处传来咳嗽声，像是有人摔跤了。阿梨循声望去，见一黑影踉跄着扑进花丛，摔了个“嘴啃泥”。那影子挣扎着爬起来，拍着身上的土，动作有点笨拙。

“啧，我说你们这些游魂，就不能挑个好点儿地方玩？”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。

阿梨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倚在花树旁，手里还拿着个酒囊，正歪着头看她。他好像……不怕她？

那男子的容貌算不上惊艳，但眉眼弯弯，自带笑意，看得人心里头发软。他往阿梨面前一站，不知怎么，那花竟悄悄挺直了腰杆。

“你是谁？”阿梨扬起下巴，虽然发不出声音，但气势到位。她伸手就要去挠男子的腰，被他轻易躲开。

“咕噜噜。”男子摸了摸肚子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阿梨面前一扔。阿梨好奇，蹲下身去捡。那东西软软糯糯的，还冒着热气。

“小白面馒头。”男子言简意赅。

阿梨眼睛一亮，接过馒头便啃。男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嘴角勾起。她反应够快，虽然不说话，但眼神里的情绪藏不住。

“喂，哑巴。”男子突然开口，“你成天跟花较什么劲？”

阿梨啃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：“花不开，我睡不着。”

男子嗤笑一声，突然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。阿梨一愣，脸“腾”地红了。她最讨厌别人碰她，可这个男子的手……好像没那么讨厌。

“滚。”阿梨把馒头塞回男子手里，扭头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