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川河边，水浑得看不清底，浪头一滚，碎金子似的鬼火就扑上来，一闪一闪的，邪门得很。

岸边长着几株花，红得扎眼，妖冶得不像话。花籽不知哪儿来的，一夜之间就都冒出来了，开了又谢，谢了又开，循环往复。花是活的，叶子上的小洞会一蠕一蠕地合上，花苞张开时还会轻轻晃荡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
没人知道这花是哪儿来的，也没人知道为啥没人死在这里。离忘川不远的望乡台倒是每天有人上供，香火缭绕，但离了望乡台往忘川河这边走，别说香火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。

那花就开在河边，红的刺眼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叫阿念。

阿念，忘川的念。我叫哑巴，所以没人记得我。也挺好，省得跟人说无聊的话。

这些日子有点不对劲。本来这片花谢了，顶多再开几株新的，可最近这花越开越盛，红的都快要把整片河岸染透了。更邪门的是，花一开，旁边的水面上就会映出一张脸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眉眼，但那脸……特别像个人。

不是鬼魂那种惨白，也不是恶鬼那种黑，就是……活人的脸。

我盯着水面，脸映在里面，一晃一晃的。心里烦得很，伸手就去掐旁边花开得最盛的一株。花叶韧得很，差点把手划破，我咬牙忍了。

这时候，"咦？"一声响。

我吓一跳，回头。一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站在不远处，正歪着头看我掐花。

那小东西……挺小的，看起来像个孩子，穿着脏兮兮的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
"喂！你干嘛？"我呵着气问，手没松。

小东西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。"玩呢？"

我莫名其妙。"别碰我花。"

"花？"小东西眼睛睁得更大了，"这是灵植，能活好几百年的。"

我更烦了，指指自己。"闭嘴。"

小东西撇撇嘴，突然一蹦老高，跳到我面前，脸几乎贴着我。"喂！你是不是哑巴？对对对，我看出去了！你的影子……会说话！"小东西指着水面上晃荡的脸，"你看见没？那是谁啊？"

我盯着水面，心里骂了句："操，吓人。"

小东西似乎很兴奋，手脚并用地爬上花丛，蹲在花尖上，指着对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