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仲把那半个冷馒头咽下去，喉咙里像刮了沙子一样干得冒烟。他抬眼往树杈上瞅，果然见王狗剩那小子正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活像只偷了吃的傻狍子。“什么大展神威，”杜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“少胳膊少腿的，能折腾出啥事？

这王狗剩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愣子，偏偏好面子，每次跟杜仲搭界准得找不痛快。前两天还因为他治痘疮烫伤了脸，遭了村里人白眼。杜仲自己呢，祖上传下来的医术是真好，可他那手活儿，属于看着容易做着难，别到时候又出岔子。

“你笑个啥？”杜仲把手里的草根往地上一扔，又从怀里摸出半块烙得黑乎乎的饼，“尝尝这个，我奶奶给的，焦了点， marginally 能下咽。”

王狗剩凑过来看了看，饼面黑得像锅底，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。他咧嘴咧得更欢了：“杜神医也吃这个？我还以为你能天天吃香喝辣呢。”

杜仲翻了个白眼，伸手就把那块饼往王狗剩脸前一杵：“不吃饿死算我败给你。要不，你先尝尝？”

王狗剩脸一下子就变了色，往后缩了两步：“我呸！这玩意儿能吃？杜仲，你等着，回头我爹非得打死你！”说完扭头就跑，跑几步还回头瞪杜仲一眼，那眼神恨不得把杜仲生吞活剥了。

杜仲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小子真是块茅坑里的石头——又臭又硬。他叹了口气，自个儿啃着那半块硬得跟石头的饼，心里盘算着下午去后山采点草药。最近村里老是有小孩咳嗽，他娘说是个叫紫苏的草药能管用，可具体长什么样，他还真没见过。

正琢磨着呢，腰间的铜铃突然“叮铃”一声轻响。杜仲皱了皱眉，掏出那块锈迹斑斑的铃铛看了看，没响啊？他晃了晃铃铛，那玩意儿估计是裂了，才这么不老实。正想着要不要敲开村长家借个新铃铛，头突然一阵发晕，眼前金星乱冒。

“我靠……”杜仲捂着额头，刚想骂句娘，就听见旁边树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。

“这位公子，你没事吧？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几分好奇。

杜仲抬头一瞅，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草籽喷出来。树杈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穿着红衣绿裙的小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，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