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仲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吧唧吧唧啃着冷馒头。这馒头是他爹早上送来的，搁现在这年头，能当饭吃就不错了，搁他这身本事上，简直是对他医术的侮辱。

冷馒头是硬，杜仲啃得比谁都香。

“杜仲，又啃干馒头呢？”隔壁老光棍王二麻子叼着旱烟杆，慢悠悠晃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打掉的老牙。

杜仲把馒头叼在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王叔，没啥，就剩最后一个了。”

王二麻子巴掌一捞，抢过馒头，眼疾手快，三两口塞进自己嘴里，还哈出一口青烟：“得嘞，这玩意儿，有嚼头！”

杜仲瞪了他一眼，没动静了。

王二麻子拍拍他肩膀，凑近了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我说杜少爷，你可千万别学你爹。你爹那手艺是真绝，可他那脾气……啧啧，去年给村长看病，硬是把村长给气晕了，送医院三天三夜才缓过来。你学那干啥，咱村就这一个村长，再气晕了，上头怪罪下来，咱村谁也兜不住。”

杜仲嘴角抽了抽，爹是祖传神医，就是脾气臭得跟茅坑似的。上次给村里寡妇看妇科，那寡妇问路怎么走，爹直接甩手一句：“不知道，滚！”把人给骂跑了。后来那寡妇偷偷找上门，哭得梨花带雨，爹才勉强给看了。

杜仲往地上一指，馒头壳裂开一道缝，露出里面半个白心。

“王叔，你说我这手艺，专给村里人看，是不是屈才了？”

王二麻子吐个烟圈，悠悠地说：“人才啊这才是人才！可你爹说了，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。你要是安于现状，早晚得被外面那些高手给比下去了。”

杜仲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，慢慢嚼。

正说着，一阵骚动从村口传来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别挡着本少主义的路！”

一个穿着锦缎袄子的少年被人搀扶着，鼻青脸肿地从村里跑出来。那锦缎袄子半边被撕破了，露出里面脏兮兮的里子。少年捂着脸，牙关紧咬，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
周围几个村民指指点点，低声议论。

“啧啧，这又是跟谁动手了？少主这脾气，跟火药桶似的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少主自从上次跟城里大夫比试输了之后，就一身的戾气。”

杜仲眉头一皱，这少主，正是城里那位号称八级医师的天才林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