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额头还是湿的，镜子里的脸糊得跟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。手机就在手边，屏幕亮着，是个未接来电，陌生号码。我盲点着按了接听键，接通后那边直接没声音，只有风声，呜呜的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挂了电话，我塞回裤兜，转身想走，脚下却绊到了个东西。

弯腰一看，是个破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打开，里面是张照片，翻过来背面写着“老赵”。照片是黑白的老式相片，照片上那男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戴顶旧帽子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特别亮，看得人心里发慌。这人我有点印象，听说是住在西头那片的老赵，早些年盖房子出过力，后来不知道为啥就搬走了，好多年没人见过。

我攥着照片往回走，路过老槐树底下，就听见“汪汪”一声，细弱游丝的狗叫。我停下脚步，左右看了看，没人啊。我又往前走了两步，那声音更明显了，像是从树洞里传出来的。我脖子一凉，这镇子上，狗都去哪了？我回身走到树底下，拨开茂密的枝叶往里瞧，嘿，还真有只狗，小土狗，蔫蔫地趴在那儿，抬头冲我摇尾巴，眼神跟丢了魂似的。

它冲过来，用脑袋蹭我的裤腿。我吓了一跳，它还冲我摇尾巴，那尾巴摇得跟疯了一样。我给吓退了两步，它倒没追上来，就那么趴着，看着我跟看着个傻子似的。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，打开那照片，小声嘀咕：“老赵……老赵……”

这狗咋知道老赵？它又没见过照片。我越想越不对劲，这狗反常得很。平时不都挺乖的，这几天跟丢了魂一样，见人就摇尾巴，还爱往人堆里凑。我邻居家小孩昨天跟我说，他放学回家，看见老赵坐在村口那块大石头上，对着空气说话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小孩说他不怕，上去就是一脚，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……啧，把小孩吓得赶紧跑了。

难道……跟这照片有关？我捏着照片，照片上老赵那笑容，跟这狗摇尾巴时那股傻劲儿，有点像。我后背开始冒冷汗，这狗是真邪性，连小孩都不怕。它摇尾巴……是想引我注意？还是……
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