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，跟刀子似的，刮得我心里生疼。哥们儿姓张，大嗓门，搁以前，项目谈下来，喜提提成的时候，能直接在办公室吼三声。现在？估计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我俩碰面，都在天桥底下，风刮得人脸生疼。他先开的口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操，咱俩，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高利贷，这辈子来还的？”

我口袋里揣着俩馒头，那是我早上在包子铺攒下的，就指望这俩填肚子。张哥的反应比我快，掏出半包烟，给我扔过一枝：“抽吧，别急。这年头，真他娘的穷得只剩下烟了。”

烟是皱巴巴的，皱得跟张哥那张脸似的。我俩点着烟，对抽两口，呛得直咳嗽。这时候，张哥手机响了，那铃声，贼拉响，跟催命似的。他哆哆嗦嗦掏出来，一看，脸色唰地就变了，然后猛地冲我吼：“喂！王宇！你他妈在那儿呢？老刘打来的！”

我挺直了腰板，脸上挂着一层冷笑：“怎么着，刘总，您赏脸找我了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刘的声音，外号老刘，体重两百二，三十年前就开始留山羊胡，现在胡子跟胸毛似的，贼拉茂密。声音跟他的体型一样，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酒气：“王宇啊，没瞒着你，公司接了个大项目，一个亿。我要是让你带团队，你给句话。”

张哥在旁边直瞪眼，我冲他摆摆手，心里头却乐开了花。一个亿？这年头，一个亿，够我在市中心买套带花园的豪宅了。我大学时谈过个对象，叫小雅，就喜欢这种市中心带花园的豪宅，说住进去瞬间就有做公主的感觉。那时候，我摸着口袋里二十块钱，硬是把她哄到了手。现在，这二十块，能买一个亿了……

我冲老刘喊：“刘总，您可算找对人了！这项目，我接了！保证让您满意！”

老刘在那头愣了几秒，估计也没想到我这么爽快。不过几秒钟，他声音里就带上了笑意：“好小子，有胆色！行，那项目交接文件，下午送到你那儿。还有，晚上让我老婆子给你擀面条，她那手艺，响当当的！”

挂了电话，张哥看我眼睛都直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他凑过来，嘴巴贴着我耳朵：“王宇，你他妈小子，搞什么名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