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老王缩在收容所角落里翻来覆去。那半块平板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兜里肉皮生疼。屏幕碎得稀烂，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还能勉强亮着，滋滋冒烟似的。他念叨着：“这玩意儿怎么就成这样了……”

铁管没忍住，翻身时候捅了他腰一下。老王“哎哟”一声，眼皮子直打架，脑子里全是白天巷口那个脏兮兮的瘦高个。那人伸手要钱，手里还举着个比巴掌还大的玩意儿，滋滋啦啦冒蓝火苗，最后那玩意儿竟然自己碎了，蓝火苗顺着裂缝跑了。老王当时想躲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栽进垃圾堆里。

这念头一冒出来，浑身汗毛倒竖。收容所里黑灯瞎火，只有远处监控探头偶尔闪烁一下绿光。老王抓住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子，那玩意儿冰凉。他想起怀里揣着的那块，心说：“要不，就这么算了？找个犄角旮旯，把平板当个夜明砂？”

可转念一想，那蓝火苗……还有瘦高个临走时说的话：“带上点光，小子。”老王把那半块平板翻出来对着暗处。碎裂的屏幕边缘渗出微弱白光，像只死老鼠眼里冒的魂。他指了指屏幕下方那几串乱码，心里嘀咕：“你说这玩意儿里头到底有啥？骗子吧唧的。”

正琢磨着，兜里的东西突然不争气地抖了一下，频率还挺怪。老王心一沉，赶紧摸出那块平板。这次没亮白光，反而滋滋作响，屏幕上乱码里闪过一行小字：“坐标：XXA-037”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老王借着远处探头扫过的绿光看，那行字一闪即逝，像条蛇吐信子。他赶紧把平板揣回去，手心全是冷汗。“不会真是骗我的吧？给钱就行，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
可平板确实发热，还有点烫。老王把脸埋进袖子里，一股铜臭味混着垃圾味糊了一脸。他想起瘦高个的蓝火苗，心里直打鼓。“那火苗要是真的……这破平板，又怎么可能是骗人？”

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，他又做了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座会发光的巨型建筑底下，周围全是穿着样式古怪的机器人，天上飘着塑料花瓣。他刚想躲，就被一只手拽住了衣领，往地上一掼。“小子，”一个黑漆漆的声音在他耳边说，“旧约还在，该还的债，躲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