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肩膀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地板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印。他甩了甩头，把那股子宿醉的浑劲儿甩出去点，扯了扯皱巴巴的T恤，这是他早上出门顺手套上的，棉的，有点旧，但吸汗。

这房子是他租的，不算顶好，两室一厅，在市郊，租金便宜。王磊五十出头了，以前在国企混了十几年，突然被“优化”了。这年头，国企“优化”比股市还刺激，刺激得他直接优化了自个儿，办了退休，揣着那点不算太少的钱，回来了。

回来干嘛？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呗。老婆在超市当收银员，儿子刚上大学，挺乖，就是没他小时候调皮。日子嘛，就那样，平平淡淡。可王磊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呢？它没死，还在那儿扑腾呢。

昨晚抱着孙子，看他蹦蹦跳跳学投篮，一手不稳，球砸地上，摔了个屁股墩儿。孙子咧着小嘴哭，王磊蹲下去哄，哄着哄，突然想起自个儿年轻时候。

那时候，他是市里的篮王，至少在他们那一片儿是。校队主力，专业队打过替补，手上的伤疤比身上的肉还多。退役以后，日子一长，那股子冲劲儿就淡了。现在看着孙子笨拙的样子，王磊心里那股劲儿又燃起来了。

“老哥，又想打球啊？”张建军端着个搪瓷缸子，走到卧室门口，往门口的水槽里倒了杯热水，回来顺手把门带上。

“嗯。”王磊点点头，声音有点沙哑，估计昨晚没睡好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溜达的小孩和家长，晃了晃脑袋，“真想回去教他们几招。”

张建军是他发小，也是高中篮球队的队友。现在开个早餐摊，瞅着王磊这架势，心里直笑。“你乳胶漆脑袋，五十多了还想玩？小心闪了老腰。”

“怕什么？年轻人能玩的，我们不行？就当活动筋骨。”王磊嘴硬，“再说了，我总不能天天在家看抖音吧？”

“也对。”张建军嘿嘿一笑，“你当年是打球的，现在让你躺平，你不习惯。行，你想要个场子，我支持。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，“建军，你够意思！地方找好了吗？”

“没呢，你先说，想去哪儿打球？”张建军搓着手，一脸期待。虽然王磊退休了，但当年在球场上的威名，谁能不敬畏三分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