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拧了把脸盆里的热水，哗啦一下浇在脸上，嘶地吸溜了两口气。心说这破村子，连个像样的热水都快没了。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骨头咔咔响，腹中空空如也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但脑袋倒是清醒得很。

这地方是他小时候的地盘，不，是“老地盘”。泥巴路两边的野草比他还高，几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，屋顶的瓦不少都塌了，露出黑洞洞的窟窿。一股子生活没打算过的穷酸气扑面而来。

“有人吗？”王猛扯着嗓子喊。

半天没动静。他皱皱眉，这不对劲啊。按说，村里哪个院子要是有人，都能听见动静。他抄起那根不知谁家折断的木凳子，边走边敲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敲了三户，都是没动静的。第四户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，院门虚掩着，王猛推开门，一股炊烟味飘出来，不错，有人。

屋子里，一个老婆婆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个瓦盆，慢悠悠地择着菜。看到王猛，老婆婆放下手里的活，浑浊的眼睛瞅了他半天。

“年轻人，你是……？”老婆婆声音沙哑。

“我打远道来的，找个人……”王猛想说找个人问问路，话到嘴边又转了弯，“找家能吃口饭的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
老婆婆没接话茬，自顾自又拿起菜。王猛没辙，自己在屋里转悠。屋子不大，墙皮剥落，地上铺着茅草，挨墙角堆着些柴火。

“大娘，您这儿……”王猛忍不住问道。

老婆婆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又低下头：“没你们年轻人该干的活。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感觉……不妙。他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那口黑黢黢的锅，里面只有点剩汤，闻着就发酸。灶台上摆着几个破碗，一个黑乎乎的，一个裂纹斑斑的。

“这村子……最近是没活人了？”王猛试探着问。

老婆婆没吭声，继续择菜。王猛叹了口气，没再打扰。他走到院子里，看到院子角落有个破水缸，缸边插着根破瓢。他舀了瓢水，喝了一口，又苦又涩。
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脑袋探了进来。是个半大的孩子，约莫十岁左右，衣衫褴褛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拿着个半块干粮。

孩子看到王猛，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，眼神里满是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