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风带着土腥味儿，刮得沈娇娇脸皮生疼。她蹲在菜畦边上，正掰扯着一只肥嘟嘟的青菜，腰身随着动作一扭一扭的，露出的藕节小臂在夕阳下泛着油光。

“啧，这菜叶子都黄了，成心不让人吃啊。”

头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，沈娇娇眼皮都没抬，心里却品出了味儿——又是那群不长眼的。成天嚷嚷着要她的好看，结果呢？教主把她踢这儿来了，他们倒好，天天像群苍蝇似的跟这儿转悠。

树梢晃悠的黑影更欢了，一阵急促的枝叶摩擦声后，一个人影轻巧地落在她面前的石桌上。“沈师姐，可算找到你了。”说话的是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师妹，叫柳依依。可惜这名字，配上她此刻的嘴脸，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
沈娇娇慢悠悠转过头，眼神像钝刀子割肉般扫过去：“怎么，柳师妹，听说你爹娘托关系把你弄进玄天派了？现在可算熬出头了，站这儿干嘛？”

柳依依脸一红，嗤笑两声：“沈娇娇！你在后山混日子就算了，还敢顶撞我？”她扬了扬手，“我爹说了，你要是敢再惹事生非，就把你逐出师门！”

沈娇娇挑眉，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面前已经泛黄的同株青菜：“柳大小姐，我听说你爹娘刚动工盖的那个凉亭，地基没打好，成天塌陷？这事儿我可是听隔壁村张大爷说的，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你爹？”

柳依依眼圈一红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你——！你敢诅咒我爹娘？！”

“诅咒？”沈娇娇嗤笑，“我可不是诅咒，是‘听人说’。后山这树多，野猫野狗都能传话，对吧，柳师妹？”

周围有其他师兄弟探头探脑，见状都缩回去了。谁不知道沈娇娇的脾气，惹不起。

柳依依气得直跺脚，猛地伸手抓向沈娇娇的胳膊：“你给我等着！我这就去找教主告状！”

沈娇娇早料到这一步，身子向后一仰，眼看就要站不稳，柳依依却突然用途子绊了她一下。沈娇娇连人带菜畦朝她撞了过去。

“哎哟！”

两声痛呼同时响起。

沈娇娇摔得七荤八素，胳膊肘磕在石桌上，火辣辣地疼。而柳依依……更惨。她整个人被沈娇娇撞得扑倒在地，正好撞在沈娇娇的怀里。
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甜的奶香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混着她自己摔倒时蹭到的几滴鼻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