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邪乎，卷着落叶在山路上乱撞，嗤嗤地刮着人耳膜。林远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遮住大半张脸。他背着手，一颠一颠地往山里走，脚下的路歪歪扭扭，像是有人故意画上去的。

身后不远处，跟着两个人，隔得老远，却藏不住那股子阴冷劲儿。前面这个，打扮得像个丧门星似的，挎着把黑乎乎的柴刀，走一步晃一下，活像喝多了。后面的瘦高个儿，手里捏着个老式收音机，嘎嘎嘎地响，调频旋钮拧得飞快，却半天没听到个像样的调子。这玩意儿，在林远眼里，比个破瓦片还不如。

“我说二愣子，这深更半夜的，您跟着我干嘛？”林远头也不回，嘴里叼着根烟，吧嗒吧嗒地抽。烟头一闪一闪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勉强能看见个轮廓。

前头那个，掉过头，脸上糊着泥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远：“大哥，你不带我，咱俩这活儿，怕是干不完。”

林远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前面要走的这条路，不简单。底下埋着什么，他心里有数。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，就是个老坟，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头儿。可就这，都引来了某些人。

“嫌我麻烦？”林远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
瘦高个儿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收音机差点掉地上。二愣子也吭哧吭哧地凑上来。

林远扫了两人一眼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碴子一样扎心：“_AA 人，你也配？你们俩，就给兄弟我旺旺场子。”

“这……”二愣子咬着牙，脸憋得通红。

瘦高个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嘿，大哥过奖了，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，咱们这是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林远抬手打断他，指向远处黑漆漆的山林，“想跟，就别掉队。不想跟，现在就可以滚蛋。”

二愣子哼了一声，抄起柴刀，跟在后面。瘦高个儿犹豫了一下，把手里的收音机往地上一扔，捡起柴刀，也只好跟着。

林远重新迈开步子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风声依旧，但那股阴冷劲儿，好像更重了。

路越来越窄，脚下的石头也越来越滑。林远停下来，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四周。湿度很大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骚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