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噼里啪啦砸在站台顶棚上，溅起的水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，晕开，然后被下一个雨点覆盖。沈千凌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贴到脸上了，黏糊糊的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她搓着胳膊，冷得直哆嗦，手机在包里震动得像是要蹦出来。

“千凌？你到哪儿了？” 电话里传来陆星河有点急的声音。

沈千凌深吸一口气，又猛地吐出来，冷气从鼻腔里激刺地窜上脑门。“我在站台……秦风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他没来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，然后陆星河的声音像是泄了气。“……好吧。”他轻轻念叨了一句，“那你先在那儿待着，我半小时后过去找你。”

“不用了，”沈千凌把手机揣回包里，“我自己坐车回去。”她看了看手表，时间还早，回去倒是不急。

陆星河坚持要来接她，但沈千凌没再反驳。她走出站台，雨好像更大了些，风裹着冷水冲在脸上，生疼。站台上稀稀拉拉零星几个乘客，大多都缩着脖子，急匆匆地想躲到雨棚里。她抬头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要压塌整个城市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是秦风。她没有立刻接，站在原地没动，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肩膀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到哪儿了？我没看见你。”

沈千凌勾起嘴角，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“你站在哪儿？”

秦风几乎是秒回：“出站口右手边的小卖部门口。”

沈千凌抬眼望去，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裹着件黑色雨衣，正站在屋檐下躲雨。她加快脚步走过去，雨声掩盖了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沈千凌把头发往脑后拢了拢，露出一缕几不可见的脖颈。秦风目光落在那上面，眼神暗了暗。

“排队等车的人太多，”秦风走过来，伸手想帮她把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，手指刚碰到她的发丝，就被她躲开了。“别碰我，你一身泥。”沈千凌皱着眉，语气里带着嫌弃。

秦风直接把雨衣脱下来，递给她：“穿上。”

“你呢？”沈千凌接过雨衣，往身上一套，又长又宽，勉强能糊弄一下。

秦风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服，已经完全湿透，黏在身上紧巴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