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就没停的意思。哗啦啦砸在出租屋里，跟老天爷撒钱似的。苏晚怀里抱个旧枕头，脸埋进去，鼻子呼哧呼哧的，呼出的气散热后在脸上糊了一层。她吸溜一下，刚吸到一半，枕头就漏风，前线告急，冷水糊一脸。

苏晚龇牙咧嘴地抬起头，抹了把脸。这破枕头，是她祖爷爷留下的，面儿都破了，里头的棉絮都跑光了，就剩个空壳子让她找点安慰。可这安慰也忒差了，漏风不说，还让她掉进冷水里。

“哭啥哭，多大点事儿。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。

苏晚脑子嗡了下，赶紧把枕头抱紧了，小声嘟囔：“我没哭……”

进来的是陆修川。他没开灯，屋里光线暗，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轮廓。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 presumably 是刚买的饭。

“闻到一股子味儿。”陆修川走到她跟前，语气没什么温度。

苏晚把头埋得更低了：“是枕头，坏了……”

“给你买个新的。”陆修川直接说，“看上什么跟我说。”

苏晚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你要给我买个枕头？”

陆修川嘴角弯了弯，虽然不明显：“嗯，旧的不如新的。”

苏晚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陆修川是陆家的大公子，以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混到她这种出租屋里来了。她以前老被人说没本事，就爱哭鼻子，可也没人给她买过枕头啊。

“那……太贵了。”苏晚下意识地说。

陆修川走近一步，伸手替她把脸上的水渍擦掉：“贵？你值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让她身上一颤。

苏晚赶紧甩开他的手，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：“我不值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陆修川把塑料袋递给她，“吃饭吧，我买了两菜一汤。”

苏晚接过来，小声说了句谢谢。饭是凉的，汤也凉了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吃着吃着，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。

“你祖爷爷的事情，我该道歉。”陆修川突然说。

苏晚停下了筷子，抬头看他：“道歉？”

陆修川眼神复杂：“那时候年轻，混蛋。不过……我后悔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找人打听过，你祖爷爷那段日子，多不容易。”

苏晚没说话。她知道祖爷爷以前是陆家的私塾先生，后来被陆修川的爷爷赶出了家门，最后穷困潦倒，没几年就病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