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岁岁攥着书包带，指尖在皮肤上掐出红痕。墨香递来的笔记，纸页边缘还沾着水渍，像极了林岁岁这半年来被浸湿的心事。她转过身，避开那几个故意提高音量的女生，书包带勒得她手腕生疼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

“林岁岁，别死拽着啊！”墨香被拉得踉跄，她被另外两个女生架着手臂，踮着脚才勉强和林岁岁视线对上，“你也太矜持了，不就是几页笔记嘛，谁都看。”

林岁岁没说话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起上周那次期中考试，墨香在走廊截住她，眼睛亮晶晶地问能不能“顺便”问自己数学题。当时林岁岁脱口而出“自己会”，转头就被陈瑶撞见，然后短短三天，整个班级都在传她作弊。这种戏码，像早春的冰雹，噼里啪啦砸在刚解冻的河面上，溅起一片狼藉。

“岁岁，别吃亏啊！”墨香松了手，松开的同时却被人拽走了，大概是她背后两个同伴又开始了新话题。林岁岁蹲在梧桐树下，书包里的课本散落一地，她捡起一本语文书，书页间夹着一片枯叶。不知什么时候，雨停了，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，在积水里投下细碎的金箔。

手机震动，屏幕亮着“顾深：图书馆五点半，带本《百年孤独》”。

林岁岁摩挲着屏幕，手指冰凉。自从周遭开始暗流涌动，只有顾深还像块恒温玉，她的每一次求助都会得到温柔的回应。上次她被陈瑶堵在厕所门口羞辱，是顾深让保安叔叔送她回宿舍，反而被陈瑶的人骂了一顿。今天图书馆，他会不会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。

“同学，请问《百年孤独》借到了吗？”管理员阿姨推了推眼镜。林岁岁慌忙摇头，把书塞回包里。她没注意到顾深已经站在几步开外，仰头望着教学楼钟楼，阳光在他侧脸镀一层朦胧边。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卫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净手腕上那串陶瓷珠子。

林岁岁抱着包往外走，刚走到操场拐角，就被陈瑶叫住。她讲着话，眼神扫过林岁岁时像淬了毒，林岁岁却像被钉住脚，动弹不得。她被陈瑶拉到监控死角，对方掏出个半截铅笔头，上面还沾着墨迹：“岁岁，这回你跑不掉了。期末成绩你给我让位，不然笔记的事我当街揭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