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香与心事

撕书声尖利得刺耳，雨点敲打着玻璃窗，更衬得那几个女生的笑声像裹着糖的针，扎得林岁岁心头发疼。她低着头假装整理书包，手心把纸袋都按出了水汽。

“岁岁，你英语笔记借我看看呗。”苏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根传来，林岁岁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猛地推开椅子，“我……我统一发给大家。”

“哎呀，就借我借鉴嘛，上次你帮我补习费了多大劲儿！”苏雯的手不安分地绕到林岁岁胳膊下，林岁岁条件反射地想缩回去，却被人拽住了袖子。

雨声中，苏雯把脸埋到林岁岁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其实……你走之后，我拿了你的笔记，卖给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了。”林岁岁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来，手指死死掐住书包带子。

“你这个……”林岁岁咬着牙，眼前发黑，后背的校服都洇湿了。 苏雯突然直起身，马尾上的碎发贴在额角，“你说我过分了？上次英语课你垫桌脚的练习册，让张老师看到了，已经找我谈话了。”她扬起教案，“喏，刚收的。”

林岁岁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页皱巴巴的纸，上面还留着苏雯用红笔划的重点。她突然想起上周苏雯塞给她一支钢笔，说“我同桌要”，当时她还真没多想。
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做的？”林岁岁声音发颤。 “别声张啊，听见没。”苏雯凑近她，眼睫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，“我先帮你顶一下，没被查出来前，你就当没这回事。”她把教案塞回林岁岁手里，“伞，我送你到家。”

林岁岁攥紧纸页，伞面湿了大半，滴答着砸在水泥路上。她想起转学前妈妈塞在包里的保温杯，现在摸上去还是温热的。到家时，她把教案塞进微波炉里烤了会儿，纸页皱得像被水泡过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岁岁站在石晋楼校门口，手心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。这种朴素的黑色手工纸她见过，上周苏雯说要练习书法时，顺手从图书馆翻出来的。

她数到第三节课，才看见穿藏青色衬衫的顾深从梧桐树下走来。细碎阳光扫在他肩头，连路过的麻雀都安静了半秒。林岁岁在笔记背面抄了句《兰亭序》，墨还没干，心跳突然漏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