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宁把铁锹往地上一扔，握着锄头的手腕还跟着震了一下，入手冰凉。洼地的土确实邪门，挖了半天只弄出一堆硬疙瘩，连棵野草都懒得长。她皱着眉看那几锄头插在土里，心想这地怕不是得烧了才透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掏出火柴烧一把试试，老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林婉宁眼尖，瞥见林母阴着张脸跟在林大伯身后，旁边还杵着两个提着竹篮的小丫头——一个圆脸叫春桃，一个尖嘴叫雪梅。

春桃手里还拎着个烂菜叶，雪梅则把篮子靠在墙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的灰。瞅见林婉宁蹲在洼地，三个人的动作都顿住了。

“二奶奶，”林母尖着嗓子，“您怎么在这儿……”

林婉宁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，发出“铛”一声脆响。她直起身，眯着眼看林母：“怎么着？老宅后院雇个长工都请不动是吧？”

林大伯咳嗽两声：“阿宁，长辈说话，您就别犟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这洼地不种菜，快挪挪。”

林婉宁挑眉：“挪？我倒是想挪，可这地……硬得跟块铁板似的。”她弯腰捡了块被挖出来的硬土，对着太阳看了看，“您瞅瞅，这土底下跟塞了石头似的，连根狗尾巴草都扎不进去。”

春桃“噗嗤”笑出声，故意跺着脚：“哟，二奶奶您还真挖出点名堂来了。就您这力气，怕是一辈子都翻不出这洼地一层皮呢。”

雪梅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，我瞧见您刚挖了半晌，锄头都发烫了。”她摸出块糖，塞嘴里嚼得嘎嘣响，“二奶奶如今真是闲不住，可别累着了。”

林婉宁眼皮一跳，刚想发作，却看见洼地不远处蹲着个小丫头。她眯眼一看，竟是住在后院的哑巴丫鬟翠环。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，此刻却像是看穿了什么，正死死盯着春桃手里的篮子。

林婉宁突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春桃耳朵里：“怎么，春桃？你家大小姐现在连个哑巴都看不上，还是你家小姐妹的篮子比人金贵？”

春桃脸一红，伸手就要抢：“你胡说！”

“我胡说？”林婉宁往前走了一步，锄头往旁边一拖，露出半只脚，“我胡说您家小姐妹早上在厨房偷吃剩饭被撞破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