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墨猛地睁开眼，避雨棚下的积水映出他惨白一张脸。手指还在抠地，苔藓碎末沾满手心，黏糊糊的。昨晚荷官那张笑脸又来了，带着戏谑的轻蔑，还有那串没念完的骰子点数。

“墨儿，醒醒……” 是漠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担忧。周漠蹲在他身旁，手里把玩着半截冰冷的雨水管子。巷子外头雨声渐小，风却刮得更凶，吹得棚子哗啦响。

“醒了。”周墨把脸埋进臂弯，闷声说。脖子上那股子灼烧感还在，像是烙铁反复烫着。前世的屈辱像烧酒，从胃里往上窜，烧得他眼前发黑。

“别缩着。”周漠伸手掺他起来，“地上凉。”

周墨没动，盯着水泥地上的水印。那些扭曲的纹路像蛇，盘踞在水洼里。他昨天就是踩着这样一块水洼，直接摔进荷官的局里。

巷子口透进道微光，天色还是那么暗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更衬出这片地界子荒凉。周漠从兜里摸出块烤地瓜，掰半块递过来。

“吃点东西，脑袋清楚点。”周漠啃着另一半，缓缓说，“荷官那老狐狸，今儿没动你呢，算他老实。”

周墨没理地瓜，手指突然掐进自己大腿肉里。疼得龇牙咧嘴，他倒吸口凉气。“漠，我们得赶紧走。”

“走？去哪？”周漠嚼着地瓜，“前门堵了，后巷全是死路，咱们现在出去，就等死。”

周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巷子深处果然黑漆漆的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。他想起荷官临走前说的话：“跟哥玩，就得认命。墨儿，记住，最好别惹不该惹的人。”

“不该惹的人？他到底是谁？”周墨心头一紧，前世最后看到的，是荷官那张扭曲的笑脸。

“别瞎猜。”周漠把烤地瓜啃完，又摸出根烟点上，“现在没线索，猜也没用。先想办法出这鬼地方。”

周墨盯着他通红的鼻尖，沉默半晌。巷子外头突然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。他猛地抓住周漠的手腕。“走，趁警察没到！”

周漠皱眉：“墨儿你疯了吗？”

“没疯。”周墨眼神发狠，“咱们要是被警察抓着，就彻底完了。只能自己走，哪怕碰死在墙角，也得死得明白！”

周漠盯着他，良久才掐灭烟头。“行，听你的。往左转，往那条巷子摸，尽头有扇破旧粮仓，可以从后墙翻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