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墨缩在巷子底下，雨点砸在水泥地上，溅起一串串泥浆星。他打了个哆嗦，不是冷，是心寒。脖子上的火辣辣疼劲儿又上来了，像有人在他脖子上贴了块烧红的铁。昨晚那记耳光，荷官那笑得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表情，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悠。他输光了身上最后那点积蓄，还欠了酒楼老板五十块饭钱没给，今天酒楼的人找上门来要债，他只能装死，装到被酒楼二愣子一脚踹进这条死巷子。

手机丢了，钱包丢了，连根头发都没剩下。周墨摸了摸口袋，空得能照出人影子。他想起昨晚赌场里荷官说的话，大意是要是下次还敢来，就把他丢到臭水沟里喂王八。妈的，他现在倒是真想跳进臭水沟，省得这么折腾。

巷子口透进点光，是个老旧的便利店。周墨拖着脚步走过去，把门推开。里面黑咕隆咚的，货架上的灯泡大多不亮，只有收银台那儿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子和过期牛奶的味道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白色吊带裙的小姑娘，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。她抬眼看了看周墨，皱了皱鼻子，像看个流浪汉似的。周墨嘿嘿干笑了两声，把下巴搁在柜台上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小妹妹，能不能借个火？”

小姑娘翻了个白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敲键盘。周墨啧了声，舌头伸出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，弹出根，塞进嘴里点燃。烟头红亮红亮的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个小灯泡。

“小姑娘，借火。”周墨又喊了一遍，指了指她旁边的打火机。

这次小姑娘抬头了，眼神冷淡得像看垃圾。“自己点。”

周墨耸耸肩，拿起打火机点燃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盯着小姑娘的脸看。她脸挺小，眼睛有点小，但眼睛尖，像能往人心里扎。周墨心里咯噔一下，总感觉这姑娘不对劲。他重生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，关于这个便利店的记忆，是三天前的。

他是个赌鬼，昨晚去赌场输光了钱，跟荷官起了冲突，被打了一顿。醒来就在这条巷子里，手机丢了，钱包丢了，一切归零。可就在刚才，他打火的时候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里一个硬物。是一个用布包着的小铁盒，巴掌大小，他拿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