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一吹，阿蛮的肚子就跟着咕咕叫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显眼。河面上起了点波浪，船家把船头侧了侧，船身晃悠了两下，阿蛮心里骂了句：这老小子也是够狠的，就这点波浪都要敲竹杠。

阿蛮这名字，是被人捡来的那天起的。捡他的人是个老船家，当时他正漂在河里，光着屁股，手里还攥着块破布，布上印着啥谁也说不清。老船家看他可怜，就把他带回来了，给他取了名，也教他撑船。这么一晃，十几年过去了，阿蛮也从个懵懵懂懂的小屁孩，成了个能撑船、能看水文的半吊子水手。

这会儿，阿蛮正坐在船头，望着前方漆黑的水面。河岸两边，黑漆漆的，连棵树影都看不见。只有偶尔有风吹过来，带来点水腥味儿，还有远处几声模糊的狗吠。阿蛮摇了摇头，心里琢磨着，这都半夜了，咋还走这么偏的路？

船家在船尾抽着旱烟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河段是深了点，但快了，过了前面那道坎，就到码头了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烟袋里出来的。

阿蛮没吭声，继续望着前方。他不是担心路，他是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。白天在镇上，他遇到了个老熟人——王举人。王举人那两天神神秘秘的，见他的时候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又怕被人听见。

“阿蛮，你认识王举人？”那天，阿蛮在茶馆里歇脚，忍不住问了句。

“认识啊，咋了？”阿蛮喝着茶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他……他让你晚上来河边一趟，有急事。”王举人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睛还往四周瞟了瞟。

阿蛮当时就愣了：王举人这么正派的人，啥时候也学人搞暗号了？

“啥事啊？他没说？”阿蛮追问道。

王举人摇了摇头，指了指外面：“夜长梦多，你上船，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
说完，王举人就溜走了，留下阿蛮在茶馆里喝着茶，心里犯嘀咕。他不是信王举人，而是觉得事情不对劲。王举人那种人不做亏心事，不怕鬼敲门，现在突然搞这一套，肯定有啥猫腻。

这会儿，阿蛮坐在船上，心里还在琢磨王举人那事儿。他估计，王举人让他来河边，八成和镇上最近传的那些流言蜚语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