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一吹，阿蛮的肚子就跟着咕咕叫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显眼。河面上起了点波浪，船家把船头侧了侧，船身晃悠了两下，阿蛮心里骂了句：这老小子也是够狠的，就这点波浪都要敲竹杠。

阿蛮这名字，是被人捡来的那天起的。具体是哪一年，具体是哪一月，他都记不清了。只记得自己落在河边的破麻袋里，浑身湿透，冻得瑟瑟发抖。捡他的人是个打渔的老汉，看他奄奄一息，便取了个名儿，叫阿蛮，蛮就是蛮生硬，可活下去嘛，总得有个念想。

这一晃，十几年过去了。阿蛮如今在船上打杂，每天就是摇橹、撒网，日子过得平淡无奇，却也安稳。只是那肚子，总是不合时宜地咕咕叫，好像永远填不满似的。

“咕咕咕……”

肚子又叫了起来，阿蛮的脸微微一红，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打瞌睡的老船家。老船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胖。王胖白天打瞌睡，晚上精神抖擞，也不知道他心里装着啥秘密。

“王胖，王胖……”阿蛮小声喊道，“这天都快亮了，咱们啥时候到岸啊？”

王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快了快了，你个小屁孩儿，吵什么吵。”

阿蛮撇了撇嘴，不再说话。他望着河面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。这河，他漂了十几年了，从南走到北，从东走到西，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，要到哪里去。

“咚咚咚……”

一阵急促的鼓声打破了寂静。阿蛮吓了一跳，抬头望去，只见远处山头火光冲天，鼓声震天。王胖也被惊醒了，他骂骂咧咧地说：“他娘的，什么破事儿，大半夜的放鞭炮。”

阿蛮的心猛地一跳，他感觉这鼓声， somehow，很耳熟。好像在哪听过，却怎么也记不起来。

“王胖，你看那边……”阿蛮指了指远处，“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”

王胖顺着阿蛮指的方向望去，脸色微微一变：“好像是火枪队。咱们赶紧往回走，别被他们发现了。”

阿蛮点点头，拿起船桨，奋力摇了起来。船头在河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，船身摇摇晃晃，仿佛随时都要沉入水中。

“王胖，那是什么人啊？他们要干嘛？”阿蛮一边摇船，一边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