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一吹，阿蛮的肚子就跟着咕咕叫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显眼。河面上起了点波浪，船家把船头侧了侧，船身晃悠了两下，阿蛮心里骂了句：这老小子也是够狠的，就这点波浪都要敲竹杠。

阿蛮这名字，是被人捡来的那天起的。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，浑身湿透，在冰冷的河里漂着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，身上就挂着个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阿蛮”。捡他的人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，看他不像饿死尸，便给了个名字，想着或许能混口饭吃。

如今，阿蛮也算是成了气候，手里有几分家底，混口饭吃还是不成问题的。只是这乱世里，想要安稳，却也难如登天。他跟着这条船，从江南一路漂到江北，倒也见识了不少世面。

这日，船到了淮安。下了船，只见岸边人山人海，都是逃难的百姓。阿蛮皱了皱眉，心里暗道：这回怕是要有麻烦了。

他往人群里一瞧，只见一个身着破衣烂衫的汉子，正被几个官兵围住，口中喊着什么。阿蛮好奇，便挤上前去，顺了顺耳朵。

只见那汉子指着官兵的胸前，大喊道：“你们这些狗官，天天在百姓身上搜刮，难道不知道百姓也难吗？”

官兵头子一听，勃然大怒，喝道：“你一个臭小子，也敢在本官面前撒野？来人，给我打。”

几个官兵便上前，拳打脚踢。那汉子虽然反抗，却也渐渐支撑不住，倒在地上呻吟。

阿蛮看不过去，便上前拦住官兵，说道：“各位官爷，这位兄弟也是没办法，才出此言。不如饶他一命，给他点银两，让他回去吧。”

官兵头子瞪了阿蛮一眼，说道：“你是什么东西，也敢拦本官？来人，给我打。”

阿蛮也不畏惧，与官兵缠斗起来。他虽然年纪不大，却是个练家子，几个官兵渐渐不是他的对手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老者走了过来，说道：“年轻人，住手吧。这世道，本就是如此，你们这些官兵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
阿蛮看那老者气度不凡，便停手问道：“老丈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
老者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这汉子的妻子死了，孩子也病重，实在是没有办法了，才出此言。你们这些官兵，也是被上面逼着搜刮民财，不然就吃不了兜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