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一吹，阿蛮的肚子就跟着咕咕叫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显眼。河面上起了点波浪，船家把船头侧了侧，船身晃悠了两下，阿蛮心里骂了句：这老小子也是够狠的，就这点波浪都要敲竹杠。

阿蛮这名字，是被人捡来的那天起的。捡他的人是个老秀才，说他是蛮子国过来的，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儿。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，反正跟着老秀才跑了小半年，到了这淮上。老秀才死了，他就自己混，卖点字画古董，勉强糊口。

这回不一样，他是替人送货。给个姓朱的富商送点绸缎，说是往京城送。朱富商说了，路上小心，这年头，官道不太平。

阿蛮本不想去凑这热闹，可朱富商出的价钱实在诱人，他这身皮囊，早晚得被饿死，不如搏一把。于是，一人一驴，踏上了官道。

官道上的风，比淮上的风冷得多。两旁是齐腰高的官道草，风一刮，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低语。阿蛮心里嘀咕，这鬼地方，怕不是有鬼。

走了没半日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阿蛮心中一紧，暗道不妙。他赶紧躲到路边的草丛里，只见七八骑马，马上的人个个身穿铠甲，面色冷峻，一看就是兵丁。

领头的一个骑手，在马上勒住缰绳，目光如炬，扫视着四周。阿蛮心想，完蛋了，被人撞上了。他正准备溜，却听到那领头的人开口了：“兄弟们，就在前面下了。”

阿蛮心中一惊，这帮人，难道是冲他来的？他连忙缩起身子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那七八骑马，径直朝着阿蛮藏身的方向走来。阿蛮的心跳加速，手心都冒出了汗。他紧张得手都在抖，几乎要掉出跟头。

就在这时，那领头的人突然停了下来，目光锁定在阿蛮藏身的草丛里。阿蛮心中一沉，已经来不及躲藏了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那领头的人厉声喝道。

阿蛮知道，躲不过去了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站了出来：“在下阿蛮，路过此地，并无恶意。”

那领头的人上下打量了阿蛮一番，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。阿蛮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却不敢出声。

“你送的是什么？”那领头的人突然问道。

阿蛮心中一愣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咬了咬牙，说道：“是些绸缎，给朱富商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