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一吹，阿蛮的肚子就跟着咕咕叫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显眼。河面上起了点波浪，船家把船头侧了侧，船身晃悠了两下，阿蛮心里骂了句：这老小子也是够狠的，就这点波浪都要敲竹杠。阿蛮这名字，是被人捡来的那天起的。

他蹲在船头，看着两岸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。这已经是第三次往南了，每次南下，都是顺着淮河往洪泽湖，再从湖里的小船划到长江。 Aqua Magna 号（他管这破船叫这个名字，好歹听起来像个样子）是他唯一的家当，虽然这船快要散架了，但总比在岸边等死强。

“掌柜的，水路还能走吗？”阿蛮问。船家是个黑瘦的中年人，抽着旱烟，吐了个烟圈。“还能走，还能走。不过要贵点儿，洪泽湖那段，最近水贼闹得凶。”中年人眯着眼看了看天，“这天儿，得赶紧走，等明天风起了，咱们这小船可顶不住。”

阿蛮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两个铜板，这是他攒了半个月的。最近几个镇子都乱起来了，米价涨得吓人，他卖的那点野菜根本不够吃。他得尽快到长江边，那里离南京近，或许能找到活路。

“掌柜的，能不能搭把手？”阿蛮问。中年人看了他一眼，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咱们是快到码头了。”说着，他摇起了橹，船头冲着岸边划去。

阿蛮看着河边的灯火，心里有些发毛。他想起在岸边看到的那张告示，上面说山海关那边打起来了，李自成和多尔衮都在那儿转悠。他不知道这些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活路。

“掌柜的，这钱……”阿蛮把两个铜板递过去，“就当是……船费。”中年人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你我都是过路人，能平安渡河就好。”说着，他把船靠了岸。

阿蛮提着小包袱，下了船。他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看那艘破船。突然，他发现船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他走过去，掀开一块木板，发现里面放着一本破书，书页已经泛黄，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楚。

“这是……”阿蛮拿起书，翻了几页。书页上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，还有一段话：“天命所归，水火无情，顺我者昌，逆我者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