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辰只觉得头皮发麻，紧了紧手臂里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。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，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目光慌乱地在昏暗的小巷里搜寻。三道身影堵在前面，像三只张牙舞爪的狼崽子，校服穿在身上，领子却歪得不成样子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鼻涕和口水。

“哟，这不是叶辰吗？怎么跟丧家犬似的，一个人在巷子里转悠？”为首那个瘦高个，左手揣兜，右手把根冰棍棍儿戳在叶辰面前，“带点‘保护费’，爷们儿就让你走人。”

叶辰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他口袋里那点零花钱早就被搜刮干净了，别说保护费，连买个烂醉都掏不出来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疼得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“我说你们……”

“嚷嚷什么？”旁边一个壮实的少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，手上的小皮球在地上咚咚作响，“识相点，把兜里值钱的全交出来。不然老子们让你尝尝什么叫‘额外服务’。”

叶辰的心猛地一沉，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再次爬上脊背。他想起之前被堵在公交站时的情景，想起那种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身上的绝望。他不是懦夫，可他也没法跟这帮地痞硬刚。一步一步挪着，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十元纸币，还有半根啃了一半的棒棒糖。

“喏，你们拿去。”他把纸币和棒棒糖往瘦高个脚下扔去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地面，生怕哪个莽撞的家伙突然冲上来。

瘦高个捡起钱，又拿起糖，咧嘴一笑：“嘿，还挺‘识相’嘛。”他看着叶辰那副怂样，心情好了几分，“算了，看你也不像有钱人，今天就放过你。下次再让老子碰见，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。”叶辰看着他们转身离去的背影，长长地松了口气，几乎虚脱。他靠在冰冷的墙根上，掏出那半根棒棒糖，却发现已经冻得硬邦邦的，咬在嘴里直发苦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妈发来的消息：今晚十点前回家，别乱跑，这个月生活费已经打过去了。

叶辰盯着消息看了好久，妈每次都这么说，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把他打成筛子。他摸出手机，想回个“知道了”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