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莉第一次见到陈海的时候，是在一个潮湿的雨夜。她刚拍完一组外景，浑身湿透地站在外滩的台阶上，看着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，可她眼神里一点都没湿，反而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什么宝贝。

男人站在她身后，手里举着一把黑伞，像只护食的老鹰。他递伞的动作很突兀，伞尖几乎戳到雪莉的鼻尖。“模特不都怕麻烦？”他说话的调子很冲，像吵架似的，可眼睛瞟着别处，不敢看她。

雪莉没接伞，反而笑了。“你管我是不是怕麻烦？”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，声音又轻又冷，“反正你也是多余的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虽然带着点得意。“这话我爱听。”他把伞往雪莉面前又推了推，“上海滩的水，不适合在街上站到天亮。”

雪莉接了伞，没多说什么。男人个子很高，背影像根筷子似的杵在江边。他没问她要去哪儿，雪莉也没问他。雨声太大，盖住了所有对话。

第二次见面是在一家酒吧。雪莉穿着黑色吊带裙，坐在窗边看夜景，手里晃着一杯血腥玛丽。陈海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，直接在她对面坐下，杯子碰到玻璃杯，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
“听说你认识我？”陈海问。

雪莉仰头喝了一口酒，呛得咳嗽起来。“不太熟。”她放下杯子，看着陈海的眼睛，“你上次是不是在拍电影？穿着西装站在外滩像根电线杆。”

陈海皱眉，好像被冒犯了似的。“那是我在演自己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呢？穿着高跟鞋站在外滩像什么？花瓶？”

雪莉没生气，反而笑了更利害。“你这个人说话挺损的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桌上一扔，“你要是觉得电线杆帅，就拿去研究研究。”

陈海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。那是一张他自己的报纸照片，头版标题写着《商业巨头陈海涉嫌内幕交易被捕》，旁边还配了个他意气风发的照片，现在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你……”陈海指着照片，手指都在抖，“你从哪里拿来的？”

雪莉捡起照片，在灯光下眯着眼看。“路边捡的。”她把照片放回包里，“所以，你着急什么？”

陈海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人挺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