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确实邪性，陈海揣着手往公司楼底下走，冻得他牙直打颤。手里那本计划书，硬邦邦的，像块冰疙瘩压在心口。他不是怕账本乱，是怕那上面的窟窿，最终得他自己去填。海上升明月，这名头可不是随便叫的，砸了面子，连带着底下那帮伙计全得跟着吃土。

公司楼下小饭馆，暖气烧得足，人声嘈杂。陈海踹开 дверью，一股油烟味直冲鼻腔，让他那点儿雅致劲儿顿时消散了大半。他拣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碗馄饨，汤底是浓的，撒了一大把紫菜和虾皮，热气腾腾的，看着就舒服。

刚吃完，手机就响了。陈海掏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想起前两天跟人谈合作，没留下这个号。估摸着是哪个跑堂的找他要提成，他直接挂了。

“喂，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个女声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，“是陈先生吗？我是雪莉。”

雪莉？陈海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名字像根针，扎得他有点疼。他想起那天在酒会上，她穿着那条白裙子，冷得像块冰。

“我是。”陈海的声音有点干。

“我……我听说今晚你来吃馄饨？”雪莉的声音更小了，“我就在附近，不知道……”

陈海没说话，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“那个……上次的事，很抱歉。”雪莉顿了顿，“我当时太冲动了。”

陈海还是没说话。

“我……”雪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。”陈海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像外面那夜风，“你走吧。”

电话“啪”地挂了。陈海看着窗外，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一片通红，雾气弥漫着，像一幅暧昧不明的画。他想起她说的“抱歉”，想起她那双眼睛，空洞得像没睡醒。

他拿出车钥匙，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又停住了。有个人影站在垃圾桶旁边，纸箱子堆成一小摞，她在里面翻找着什么。风刮起她的头发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他依稀认出是她。

雪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继续翻找。

陈海站在那儿，看着她那努力讨生活的样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走过去，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“你在这儿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