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雪艺这天早上出门，都觉得有点憋屈。不是他长什么样有毛病，主要是这发型。昨天晚上跟朋友搓完麻，回来晚了，随手抓着出门，今儿一照镜子，嚯，分界线那叫一个清晰，一边是浓密的黑，一边是斑白花毛。他赶紧扯着 quần áo 摸了摸，还真的，一边是三千烦恼丝，一边是蔫了吧唧的三毛。

“我操……”于雪艺对着镜子咂咂嘴，这形象，上街不怕被当成去敬老院的吗？他摸出手机，翻出个相片——照片里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头发油光水滑，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。这是半年前去省城参加个商业酒会拍的，当时他还挺得意，觉得这才叫生活。现在看来，那就是个传说。

他打开衣柜，里面的衣服好家伙，西装革履一打，休闲装也是各式各样。可今天，他只觉得浑身不得劲。最后，他抓起件夹克，往身上一套，心想，总比顶着个阴阳头强。出门前，他又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摸了摸那几根倔强的白毛，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谁让咱不是染发大队的？”

一路走路上班，于雪艺心情就跟那夹克一样，有点紧绷。他是在本地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当项目经理。公司不大不小，几百号人，他手下管着个小团队，就四个小弟。平时工作挺忙的，起早贪黑是常事，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他觉得特别烦躁。

快到公司门口的时候，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小姑娘差点撞到他。那姑娘穿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还沾着点灰，一看就是刚送完快递。她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一下，里面的瓶瓶罐罐滚落一地。有矿泉水瓶，有打包的盒饭，还有个保温杯，杯子上印着“奋斗的程序员，干杯！”八个大字。

“注意点路啊！”于雪艺皱着眉头喊了一声。

那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脸上红扑扑的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对不起……我赶时间，没看路。”她说着，赶紧蹲下去捡东西。

于雪艺看着她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公文包，叹了口气，弯腰帮她捡了几瓶水。那姑娘捡东西速度挺快，一回头，发现于雪艺帮她捡东西了，脸更红了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骑着车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