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的冷风，能把人骨头缝里的寒气都刮出来。我揣着那沓冷冰冰的人民币，在凌晨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。手机银行APP上，五十万的大写数字刺得我眼睛生疼，疼得我咧嘴笑，笑得嘴角都快抽筋了，可脸上那份高兴劲儿，比这大清早的寒风还冷。

我妈在城里开个小面馆，辛辛苦苦供我读了大学。我现在手里有五十万，足够买套小房子做首付，让我妈不用再那么累。这念头一上来，我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，毛茸茸的，有点痒，又有点暖。

正走着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在我身侧炸开。我下意识往旁边一躲，差点撞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大胆姑娘。姑娘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包都差点甩出去。她弯腰去捡，马尾辫甩得我眼睛都跟着晃了一下，挺好看的。

“抱歉抱歉，”我挠挠头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，“大清早的在这儿晃悠什么？”

“找个人，”姑娘捡起包，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看手机，“借过。”

我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大清早的还能看见这么精神的姑娘？而且……这背影，怎么有点眼熟呢？

后来我才想起来，那不是别人，是我童养媳，林晓晓。

我们小时候在乡下一起长大，她是后妈带来的，比我小一点。那时候我仗着家里穷，又凶，经常欺负她。她呢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小绵羊，挨骂挨打了，也就是偷偷掉几滴眼泪。不过后来，我大了点儿，知道欺负她不对，就开始护着她。

再后来，我去了城里上学，她留在了乡下。大学四年，我们几乎没见过面。我毕业后，听说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学，也就偶尔通过短信联系。

今天这偶遇，纯属巧合。我本来是信步溜达，想散散心，她好像是刚参加完聚会，出来透气。没想到，就这么在凌晨街头撞上了。

“你也住这附近？”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
“嗯，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，“你家是？”

“就前面那小区。”我说完，心里有点后悔，觉得自个儿挺傻的，大清早跟个姑娘在街上搭讪。

“哦，我知道。”她点点头，又低头看手机，“我先走了，你也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