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中秋节，台风都搞到发高烧了。

我蹲在港口的集装箱堆场，揣着一手臭钱，盯着手里的绿皮火车票。票根皱皱巴巴的，像块抹布，是我三叔硬塞给我的，说是让我去找个亲戚。

可我他妈的亲戚？有个屁用！要是有，我去他妈的港口，我他妈的至于像条狗一样蹲这儿数日子？

火车晚点五小时，我知道。三叔说让我有耐心等，有得等。他不说还有得等，我能知道吗？我现在连吃什么都不知道！

手机早就在家被扔了，一共十二块，打两小时长途，剩的只够给老家妈买包烟。我三叔倒好，一分钱不带，让我去找亲爹。我亲爹？就是个在工地上摔断腿的废物，能当钱花吗？

周围雾气糊得眼睛生疼，咸腥味呛得我直咳嗽。旁边几个兄弟已经开吃，一人一份烤串，滋滋作响。他们不知道我饿，反正没人管我。我他妈的也不稀罕。

火车七点开车，现在五点。两小时，足够我吃顿好的。到时候去镇上最好的饭店，叫瓶二锅头，三个菜，把那小子……哼，老子管我叫童养媳，谁教他的？我李猛是谁？小时候缺吃不缺穿？还是缺玩？

肚子更饿了，后背也湿了。我搓了搓手指，票根夹得死死贴在掌心。妈的，都怪我，不该喝那丫头一口水。就那么一口！

“李猛！”

一个声音尖利地响起，像根针扎进耳朵里。

我猛地抬头，就看见那个丫头，就那丫头，站在雾气里，哆哆嗦嗦地冲我笑。

是她。

我他妈的怎么可能会忘？小时候她穿得最破，家里穷，她爹喝醉了酒总打她。我拉了她几次，她哭着求我别走。我那时候……我他妈的又算哪根葱？

她去开那扇绿色的门了。门吱呀一声，关上了。

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。妈的，童养媳？她他妈的算哪门子童养媳？她爹睡了我妈！这口气，我不能忍！

雾气越来越浓，烤串的香味飘不进鼻子里。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，盯得发花。等火车，等那个该死的童养媳。我要让她知道，李猛不是好欺负的！

对了，她现在长什么样了？有没有长高？那双眼睛……小时候瘦削的脸，还哭得那么惨……我嘴角不自觉咧了咧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