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感觉手心里黏糊糊的，低头一看，竟然是刚才不小心蹭到颜料，把半截袖子弄脏了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想用袖子擦，结果越擦越脏，画布上还沾上了一团炭灰。

顾衍辰明明已经转过头去，又像是有意无意地往前倾了倾身子，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林薇整个人都笼罩住了。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，近在咫尺，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
“谁画的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裹着一层寒冰，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林薇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把炭笔往身前一藏，声音有点发虚：“是我……”

她就知道，这身衣服不能穿了。明明是去画室随便选的，料子普通，款式也老气，可偏偏刚才出门前摸了一下挂在衣柜最里面的外套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柠檬草香味的干净，让她鬼使神差地穿了上来。

如果顾衍辰不出现，她今天大概会穿着这件旧外套去画画。现在好了，注定要被他嫌弃了。

她攥紧了衣角，小声辩解：“我早上出门很急，随便拿的……”

“嗯？”顾衍辰走近一步，强大的压迫感让林薇几乎喘不过气。她能看清他一手插在裤袋里，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，听不出情绪，却让人莫名紧张。

“这件衣服，是你常穿的吗？”他问。

林薇点点头，喉咙发干：“嗯……”

她承认自己就是个普通画家，以前最常穿的就是这种宽松的旧T恤和牛仔裤，为了方便画画，也为了省钱。可她没想过，这些在她眼里再平常不过的穿着，在顾衍辰眼里会是……

“林薇。”顾衍辰忽然叫了她的名字，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，“以后不准穿这件出门。”

林薇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衣服。“为什么……”

“太普通了。”

这三个字轻飘飘的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薇心上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，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。她就是个画家啊，不是什么千金小姐，穿什么都掩饰不了她的身份嘛，怎么到顾衍辰这里就……

顾衍辰见她脸红，不再说话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林薇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觉得他今天格外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