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心跳漏了半拍，手一抖，炭笔在画布上划了个不协调的弧线。顾衍辰的目光扫过来，精准地落在那根歪扭的炭灰上。空气瞬间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“咔哒咔哒”的秒针声，一下一下砸在林薇心上。

“谁画的？”顾衍辰的语气没什么温度，但林薇还是后背发凉。他家那位醋坛子老板，就算不发火，这冷冰冰的眼神也够冻人的。

“我……我随手画的。”林薇下意识护住画板，声音都小了八度。她明明记得这撮炭灰是顾衍辰早上出门前，不小心蹭在桌布上的。那家伙那天心情好像还行，至少没冲他发火。

顾衍辰往前走了一步，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，把画板挡了大半。他伸手，“啪”一下合上了画板。“画够了？”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力道不大，林薇却感觉手心发痒，“明天我走，你准备带这幅‘杰作’去送人？”

林薇攥紧了围裙角，小声嘟囔：“我、我都没画完……”

“嗯？”顾衍辰挑眉，目光锲而不舍地黏在她脸上，“哪个阶段了？刚起稿？”

“啊？不……就是随便画画……”林薇脸有点烫。她本来是打算画点简单的静物，结果手抖画成了抽象画，现在越想越尴尬。

“随便画画？”顾衍辰走近， thighs/femurs (大腿)几乎要碰到她的，“昨晚谁意气风发地说要创作一幅惊世骇俗的作品，问我意见？最后这点灵感还留着？”

林薇彻底没话说了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晚上她兴奋地跟顾衍辰描述她新获取的灵感，顾衍辰当时听着，还伸手摸了摸她头发，说什么“老婆有才”。结果第二天他就“消失”了，现在看来，肯定是去公司生闷气了。

顾衍辰看着她绞着手指的窘迫模样，心里那点不舒服突然就消散了。他呼出一口气，声音缓和了点：“回去吧。”

林薇刚想松口气，就被顾衍辰下一句话堵了回来：“晚饭我让张妈准备你和你的‘杰作’，别嫌难吃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她看着顾衍辰挺拔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这位醋坛子老板，是属苍蝇的，粘上就不松嘴了。明明早上还好好的，就因为一根炭灰，现在全公司都知道她是个只会瞎画的大懒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