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五十块钱又数了一遍，薄薄的纸币皱巴巴的，摸起来像砂纸，在口袋里窸窸窣窣地响。暖气烧得跟蒸笼似的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她缩在角落里，搓着冻僵的手指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微信提示音响了三声，她眼皮跳了跳，点开一看，是林父发的语音。

“薇薇，爸对不住你。”语音里男人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烟酒味，“那件事……不是你的错。你爸没本事，保不住你……你去找陈叔叔，他会罩你。”

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冰凉。林父出轨继母，她被继母和林父联手赶出家门，这不算什么新鲜事。可现在，她连五十块钱都拿不出来，还在这种要死要活的地方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。
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语音自动挂断，林薇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口袋。心里那点残存的希望，被五十块钱砸得稀碎。

她转身往出站口走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手机又开始震动，她掏出来看，是江煜。

“林薇，在哪？”短信简短有力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
林薇嘴角扯了扯，没回。江煜是她这趟狼狈出逃过程中唯一一个给她钱的陌生人。可她现在怎么可能还去求他。她自认倒霉，习惯了被人算计，习惯了在泥泞里挣扎，可不代表她真的认命。

刚走出地铁站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林薇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裹紧了外套。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，车门打开，江煜倚在车边，修长的手指插在裤袋里，眼神冷淡地扫过来。

“上车。”江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“不用了，江总，我没事。”

“五十块钱连车费都不够。”江煜走过来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疼。“上车，或者我让下面的人把你扛回去。”

林薇手腕发疼，挣扎了一下。“你凭什么……”

“凭你刚才差点被冻死，又没地方去。”江煜打断她，眼神锐利，“或者你觉得，你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地方？”

林薇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江煜把她塞进车里，关上车门，动作粗鲁得像在处理垃圾。

车内暖气很足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。林薇靠着车窗坐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缝，心里烦躁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