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灭得噼啪响。他倒腾着手指，数了数口袋里刚取出来的票子，“赵阳，你看人小姑娘今儿又赚了多少。”

赵阳闻言，眼睛瞟向对面的林晓。这丫头正拿着个小板凳，一边慢悠悠地抹着面膜，一边低头数着桌上放着的几张钞票，数得咯咯笑。老赵头给的零花钱，她总是这么认真地数两遍，像捡到宝似的。

“不多不多，就三百块钱。”林晓抬起头，脸上还敷着面膜，粉扑扑的，嘴角挂着点小得意，“卖了个二手手机，还是翻新的。”

赵阳撇撇嘴，“就这点？你之前说卖化妆品能赚不少，怎么现在变卖二手手机了？”他这孙子，眼里都是门道，林晓这点伎俩藏不住。

林晓把那几张票子往桌上一放，把面膜往旁边一推，露出了那张花钱舍得的地方，“化妆品啊，渠道不好。这二手手机，学生人手一个，我熟人多，收上来一修，价格合适，哪个买哪个。”她说话滴水不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。

老赵头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靠回椅背上，眯着眼继续看他的报纸。这丫头，就是有点犟，非要自己折腾，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。不过看在她手脚还算麻利，也不怎么惹事的份上，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。

赵阳拿起报纸，却没看，而是盯着林晓看。“妈，你这手机卖了多少个了？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就两个，这不好卖。”

赵阳嘴角一挑，没再追问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林晓这点生意，哪是卖两三个手机的事。她就是不想靠他，非要自己挣那点可怜的零花钱。

林晓把面膜扯下来，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油光，顺手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在本子上写写划划的，也不知道写些什么。老赵头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这丫头，就是有股拧劲儿，像根筋一样转不过来。他自个儿年轻的时候，也没这么拧过。不过，拧不过也好，省心。

“爷爷，我想去学做咖啡。”赵阳突然开口。

老赵头和林晓同时转头看他。

赵阳眼神坚定，“我想自己开个咖啡店，就开在家附近，不用太大。”

林晓手里的笔一顿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