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睁开眼，屋子里光线有点暗，霉味混着稻草糊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她皱了皱眉，喉咙里还是干得像要冒烟，哑着嗓子又试了试：“妈……”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、围着脏兮兮头巾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标准化的一脸假笑：“醒了？太好了，可吓死娘了。”

王雪梅盯着她看，眼神有点发空。这张脸，上半张和记忆里的继母王秀英一模一样，可越看越觉得透着假。那张笑起来有点瘆人的嘴，此刻正凑到她面前，带着一股子廉价肥皂的味儿：“雪梅啊，你这是做什么糊涂梦呢？刚才还喊娘呢，可把秀英吓坏了。”

王雪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，这个“妈”，当年为了房产和嫁妆，是怎么把手伸向她的。还有那个所谓的“妹妹”，王雪琴，此刻正坐在炕沿上，抱着个破布娃娃，嘴角噙着笑，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，那眼神，像看死猫一样。

王雪梅动了动手指，想抬手扇过去，可胳膊却像灌了铅一样沉。昨晚最后那拳，真要命。她试着又吸了口气，还是干得厉害，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王秀英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去给她倒水：“躺着别动，刚醒。雪梅这孩子，命好，没被那死鬼折磨死就算了，这会儿还醒得挺快。”

王雪琴哼唧一声，小嘴一撅：“才不是呢，她就是做梦呢。你看她，眼睛都跟兔子一样，直瞪瞪的。”

王雪梅听着她们俩的话，心里一阵恶心。死鬼？她上辈子是被这个家给活活逼死的！王秀英当初怎么对她，王雪琴又怎么跟着一起装疯卖傻，那些日子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她记得，自己刚嫁过来时，家里还有点吃穿，后来怎么就一点点败光，甚至最后让她去偷邻居家的红薯，结果被人家发现，又是打又是骂。

那扇铁锈味的拳头，是她彻底崩溃的开始。王秀英打她，王雪琴在一旁咯咯笑，仿佛她是讨债的恶鬼。

王雪梅闭了闭眼，脑海里不断闪回那些画面。不行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。这一世，她要报仇！

她慢慢坐起身，目光扫过王秀英和王雪琴。王秀英正往她篮子里倒水，手在盆里伸得老长，动作带着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