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川觉得自己大概是死得最憋屈的一个。

前脚在山里采药，后脚就被树砸了脑袋，这死法放古代得判个“天打雷劈，罪有应得”。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留，直接就成了一缕孤魂，飘飘荡荡在阴气森森的山涧里打转。

本来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，找机会投个胎，好歹也是吃五谷杂粮的人，不能就这么白茫茫地存在。结果呢？

“咦？这边有个新鲜的……”

吴小川刚飘出去两步，就听见前方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，还带着点好奇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啊。

“前辈？您是刚断气不远行的游魂？”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但语气又有点……敬畏？

吴小川心里咯噔一下，硬着头皮应道：“嗷，是我，刚被树砸的，还没来得及骂人呢。”

那尖细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消化这话的荒诞。“树砸？啧，不太吉利，不过也好，省得我动手了。”说完，女声的主人——一个穿着绿袍、面容阴柔的小鬼——就飘了过来，上下打量着吴小川，啧啧称奇，“真没想到，您这副死样子还挺完整的。”

吴小川更纳闷了，这女鬼看着不像恶鬼，倒像个…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类型？他刚想问个明白，却突然感觉一阵眩晕，七窍里冒出冷气，直接把他的魂魄吸了过去。

“唔……”

吴小川疼得直抽抽，眼前光线猛地一暗，又猛地一亮。

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飘在半空的八仙桌上，底下是堆积如山的 stack of 红纸，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！阎王殿？他不是刚被树砸死，怎么直接上了地府？

“咳咳……阎王殿啥时候开始搞脱口秀了？”吴小川揉着脑袋，没好气地问。

周围的阴差厉声喝道：“肃静！这是十殿阎君殿下在此！”

啥？！十殿阎君？吴小川往旁边一瞅，嚯，别说，还真有十个阴森森的大鬼坐着，正襟危坐呢。为首那个，穿着皂袍，面色铁青，一看就不好惹。

“大胆！”那为首的阎君猛地一拍案几，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作响，“何方游魂，竟敢冲撞阎罗殿！”

吴小川心想，我这就冲撞你了？你刚才把我从阳间拉过来，还让那女鬼吸我魂魄呢。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，他强挤出一个笑脸：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是迷路了，刚从阳间来的孤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