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胜的话音未落，整个练兵场都静了。旅长赵崇武往前踉跄一步，脸上浑浊的血液猛地涌上头顶，一下子就红了。他伸手抓过那封泛黄的纸信，手指都在抖，拆开信封的动作慢得像嵌入泥土的钉子。

「家里来信了，娘病重……」赵崇武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嘶哑得厉害。他翻开信纸，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，油墨的颜色都浓得化不开。

「儿啊，娘知道你在外面当兵，怕是顾不上家了。可你娘……咳咳……今天早上突然就晕过去了，浑身发冷，怕是……怕是活不了几天了。你爹在 frontend 压了两天，眼泪把脸都哭肿了。家里只有你一个指望，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早点回来看看？」

赵崇武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他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什么命令啊、战术啊，全都成了过眼云烟。手里捏着信纸的手越攥越紧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「旅长！旅长！」一个营长赶紧跑过来，低声问道，「您……您怎么了？」

赵崇武猛地抬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。「我去看看伤亡情况。」他丢下信纸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营长和周围的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这位平时雷厉风行的旅长是怎么了。

赵崇武一路跑到前线阵地，脑子里全是娘那张皱纹深刻的脸。刚刚还信心满满要打一仗的军人，此刻却浑身发软，差点直接跪下去。他咬咬牙，扶住旁边的一棵树稳住身形。

「弟兄们！都给我听好了！」赵崇武的声音带着颤抖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位平时晒得黝黑、脸上总带着笑意的长官一旦发起狠来，能吓死个人。他指着远处烟雾弥漫的战场，声音狠得像是要吃人：

「辽河对岸的日本鬼子，今天就是我们的死期！谁敢当缩头乌龟，老子枪毙他！谁敢临阵脱逃，老子枪毙他！今天，要么我们杀过去，要么我们跟这些畜生一起死在这片土地上！」

士兵们虽然也望着那边的炮火，心里发怵，但听着赵崇武的话，一个个热血沸腾。有个人突然高声喊道：「旅长说得对！杀过去！跟这些龟孙子拼了！」

喊话像火星子一样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。赵崇武看着眼前这群穿着破旧军装却眼神坚毅的东北军士兵，突然觉得无比自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