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姣的“三皮”酒馆，就在镇子口那片老街上，店招是块歪歪扭扭的木头牌，上头用墨汁刷了三个歪扭的小字。这酒馆不大，也就三张木桌，几条长凳，后头灶膛里永远燃着火，蒸腾的热气把空气染得浑浊。

这天下午，炸鱼豆腐的油锅滋啦作响，油炸的香味混着醋的酸味，直往人鼻腔里钻。林姣系着条沾了油渍的白围裙，正蹲灶旁颠勺，火苗忽地蹿高，险些燎到她的围裙角。她脚下一顿，顺手抄起旁边的大勺，“哐当”一下拍在灶台上，火苗立马矮了下去。

“妈的，这破灶又抽风！”林姣啐了口唾沫，擦了擦额角的汗。她三十出头，中等个子，人不算顶漂亮，但脸上总挂着那么股子利落劲儿，眼睛一瞪，比刀子还锋利。

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，靠窗那张桌子坐着一个瘦高个少年，正捧着一碗凉面，埋头呼噜呼噜地吃。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-shirt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嫩的手腕，吃东西的样子旁若无人，但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林姣这边。

林姣哼了一声，这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。他三天两头往她这儿晃悠，起初还道个谢，现在倒好，把这儿当自家后厨食堂了。前两天还跑来借宿，说她家狗跑了，让她给找找，哪知道她店里狗五十米，他这傻小子是真住进她隔壁老王家了。

“吃你的面，看见本老板在忙呢，给个眼色？”林姣挑眉，故意提高嗓门。那少年动作一顿，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，嘴角还沾着点面条渣。

“姣姐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又低下头继续吃。

林姣翻了个白眼。这人，真是拿他没辙。她擦了擦手，走到柜台后，准备算算今天流水。柜台底下压着张纸条，封口没贴，不知道是哪位“老顾客”留下的。林姣随手抽出来， tail end 的几个字让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——“姣姐，你这儿炸鱼豆腐能不能多放点辣椒？”

她合上纸条，心里琢磨：这小子，口味还挺重。就他那咋咋呼呼的性子，炸鱼豆腐不吃，吃个凉面还磨磨蹭蹭，估计是怕胖。真是头铁。

正想着，门口“咣当”一声，有人推门进来了。林姣抬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抡起的算盘给扔出去。